汴京城北安門

八名羽林軍全副武裝候立,賈霜和趙歇站在幾人身前。

“接下來你們幾個暫時歸趙大人調遣,按他的命令行事!”

“不過,你們的考校仍在,別去了幾天,一身本事全忘光了!”

“聽到了沒有!”

八名羽林軍異口同聲:“我等必不負將軍所托!”

賈霜看向這八名羽林軍,這是她從三百羽林衛中精心挑選出來的,說不肉疼那是假的。

“趙大人,人給你了,來講兩句?”

“好!”

趙歇也不客氣,清了清嗓子道:“諸位羽林郎,你們的本事趙某清楚!”

“跟在趙某身邊,委屈諸位一陣子了!”

“不過我這裏相對自由,放開手腳幹!”

“出了什麽事兒,老子給你們擔著!”

話音落下,八個羽林衛麵色怪異,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神態。

賈霜也翻了個白眼,我這是千錘百煉的鐵血軍隊,怎麽從你這兒說出來,跟土匪拜把子一樣?

“趙大人,這隊人就交給你了!”

賈霜說著又貼近趙歇輕聲耳語:“分寸你自己把握,不要胡來!”

趙歇笑道:“中郎將這話說得,咱好歹也是宗親,又不是土匪!”

賈霜撇了撇嘴,信你才怪!

也不知道陛下聽他說了什麽,居然給他一隊羽林衛。

“中郎將,我還有一事相求!”找些說著,拉著賈霜胳膊往外走了兩步。

“趙大人有事直說,隻要不有損天顏,我盡力!”

趙歇笑道:“不是什麽大事兒,借中郎將魚佩用一天!”

“明日早朝,上朝前還你。”

“你要魚佩幹嘛?”賈霜一臉狐疑:“羽林衛不都給你了嗎?”

“咱這輩子沒當過大官,拿來過過癮成嗎?”

賈霜才不信他胡謅:“另一半在宮內,你拿去也沒用啊!”

“這中郎將就別問了,肯定會完好無損地給你還回來!”

“好吧,你可不能亂來!”

賈霜說著從腰間摘下魚佩,交到趙歇手中。

魚佩是靖朝臣子身份象征,這東西打造之初便有兩枚,一陰一陽。

眼下賈霜手中拿著的,隻有一枚,即便交給趙歇,他也無法行使中郎將權力。

就算能拿到完整魚佩,想要調動禁軍,同樣要有虎符。

因此,賈霜也不擔心趙歇能闖出什麽大亂子。

二人說話距離很近,這一幕落在幾個羽林衛眼中,都露出不可置信之色。

將軍平日裏不苟言笑,怎麽跟他那麽親近?

而且,兩個人說著說著怎麽就不見了?

真是邪了門了!

……

一行人回到府中,八人搬來了軍營中的日常用品,接下來就要住這裏一段時間。

好在他房子夠大,住上百人都夠了!

收拾好一切,八名羽林衛侯在庭院,一臉肅穆跟雕像一樣。

“行啦,別裝了!”

“這兒是我家!”

趙歇話音落下,八名羽林衛仍舊不為所動。

趙歇圍著八人轉了一圈,笑嗬嗬道:“你們隊長是誰?”

八人中站出一個個子最矮的羽林衛:“回大人,末將便是隊長!”

“你叫什麽名字!”

“末將薛青!”

趙歇看向說話人,薛青個子不高,但整個人透著一股精幹狠厲的氣息,簡單來說就是殺氣纏身,能動手絕不廢話的那種。

趙歇就喜歡這種,非常適合他的風格。

“現在我命令!”

趙歇忽然神情嚴肅,幾個羽林衛身形緊繃,等待他的命令。

“爾等立刻換上常服佩短刃,門口候命!”

“諾!”

話音落下,八人立刻有序離開。

趙歇將四尾魚佩掛在腰間,緩步來到門口。

他前腳剛到,八名羽林衛同時落位。

趙歇一一掃過這些人的麵孔,突然掛上一副笑臉。

“原本呢……我應該設宴款待你們!”

“但你們也看到了,我家裏窮得連床都沒有!”

“我知道你們不在乎,但我特麽的在乎!”

“既然跟著我混,老子就不會虧待你們!”

“今後,我會教你們很多東西!”

“不過現在,咱得先填飽肚子再說!”

八個羽林衛神色怪異,這趙大人真的是文官嗎,怎麽說話一股子土匪味道,不過他們很喜歡這種說話方式。

這跟那幫高高在上的那幫老爺不一樣,那些人說話看似客氣,但眼睛都快頂到天上去了!

趙歇擺擺手:“都靠過來!”

八名羽林衛將趙歇圍成一圈,後者一臉壞笑:“咱們去幹點大事!”

趙歇壓低了聲音,將自己要做的事情娓娓道來。

……

“啊?這!”薛青不解地看了趙歇一眼,更加糊塗了。

“就這麽幹,聽明白了嗎?”

己人毫不猶豫,恭敬道:“我等遵命!”

趙歇滿意笑了笑,大手一揮。

“出發!”

東營坊市是汴京最大的坊市,沒有之一。

距離趙歇府邸大概有半個時辰的腳程,一行人趕到這裏的時候,太陽已經西斜。

趙歇身穿粗布,一馬當先走在街道上,兩個羽林衛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後,其他六人散開暗中觀察。

三人在人流中穿行,與身旁氣質頹然的行人相比,他們三個人實在是太紮眼。

趙歇倒還好一點,雖然穿著粗布衣服,但一身氣質卻不輸尋常富家公子。

他身旁的兩個羽林衛,簡直是趙歇的貼身鋼板。

跟他們兩個稍微撞上一點,都是捂著肩膀躲開。

這樣的行為,立刻引起了不懷好意的目光。

街邊兩個乞兒看著趙歇從身邊經過,其中一個舔了舔嘴唇。

“二瞎子,大魚啊!”

“上不上?”

“身邊倆人有點紮手,不好弄啊!”

“不弄晚上吃啥,你看見他腰上那個玉佩了沒?”

“嘶,白花花的,比翠煙樓姑娘的腰都白啊!”

“你不去,等會買燒餅回來,別怪兄弟沒喊你!”

另一個乞兒看到魚佩眼前一亮:“艸,這狗官不知道貪了多少!”

“幹了!”

兩個人站起身來,身形如魚兒般穿梭在人群,快速靠近趙歇三人。

“他們咋進糧店了?”

“別嚷,跑不了!”

沒過一會兒,三人緩緩走出糧店,身後一個頭戴錦帽的老頭。

不過為首的趙歇隻是冷冷掃了他一眼,便拂袖離開。

“哎,來了來了!”

兩個乞兒立刻來了精神,這一幕看在眼中,更加確定趙歇就是大魚。

隻要從他身上隨便摸一件兒,至少半個月不用愁了!

“二瞎子,我先上了!”

剛才趙歇從糧店出來,那掌櫃的要送他一百兩銀子,說是茶水費。

不過他沒要,他不是眼窩子淺的人。

前頭還有好幾家糧店,自己這麽大搖大擺,一路走來不停問一斛米多少錢。

再加上腰間的四尾魚佩,足以讓他不開口便能大賺一筆。

不過先不急,得先給自己抬抬身價。

就在他準備趕往下一家糧店時,突然感到有人抱住了自己的腿。

“好心人,我三天沒吃東西了,可憐可憐我吧!”

乞兒蓬頭垢麵,身上散發著一股難聞的臭味,但雙手卻死死抓著趙歇小腿。

“我也三天沒吃了,您老賞點?”

趙歇掃了眼乞兒,蹲下身子準備把他手掌扒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