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光殿內

趙歇提出來平抑糧價政策後,立即遭到反駁。

“簡直荒謬!”

賈樾騰騰的跑出來:“我等貴為天臣,豈能效仿商賈操營之術!”

“趙大人所言乃市井小人之智,非廟堂所言!”

禮部尚書周顯堂也站出來道:“陛下!”

“士大夫當以德化民,若與民爭利,臣恐損國體!”

“臣附議!”

“郎中令此舉不妥!”

趙歇表情淡漠,這次他真生氣了。

貴族和統治階級以禮法和權柄讓你下跪。

我特麽偏要站起來!

“愚蠢!”

“簡直是愚蠢!”

“領著俸祿卻不幹一點人事兒,看著百姓餓死街頭。”

趙歇怒道:“平抑糧價你們沒本事,現在有能耐的人提出解決方案。”

“一個個的倒是跳的歡快!”

群臣大驚失色,驚疑不定的看著趙歇。

他怎麽如此大膽?

居然這麽不給重臣麵子?

賈樾和周顯堂麵色紅漲,指著趙歇:“你不要太放肆。”

“這裏是瑤光殿,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趙歇向前一步,冷笑道:“嗬……”

“二位尚書怎麽說也是眾臣之首,”

“和我打個賭怎麽樣,等我說完這製度的好處,如果陛下不同意。”

“我自入鼎鑊!”

“如果陛下同意,你們兩個一起下油鍋!”

周顯堂一聽油鍋,膽氣立刻泄了七分,灰溜溜的退回去。

賈樾麵色慌張,腳步踉蹌著後退。

“瘋了,你簡直瘋了!”

“新法推行,若無魄力怎能成功?”

“不似爾等,鼠目寸光卻依舊冥頑不靈!”

女帝麵色複雜,他可不想讓趙歇再以身犯險。

“賈越,你退下!”

“讓趙卿來說說此法好處!”

趙歇轉過身緩緩道:“陛下,臣所推行之法名為常平倉。”

“此法給我朝帶來的好處有三!”

“其一,調節糧價。”

“這也是最重要的,臣就不贅述了!”

“其二,長平倉每年高買低賣,等於將汴京糧商腰包裏的錢……”

“全部拿到我朝國庫,這筆錢算是白給的,其中利益大家可以算一下。”

“其三,長平倉建立,對民心提振作用極大,災年我們可以直接開倉放糧。”

“以往災年,我們總是要各處籌措糧食,再送往災區。”

“一來一去之間浪費的時間、人力、財力,其本身也是一筆不小支出!”

“有了長平倉,我朝國庫想不充盈都難!”

趙歇說完,沉默更久。

不少臣子已經察覺有些不對勁,偷偷盤算長平倉所帶來的利益。

腦袋靈光的臣子立刻發現,趙歇這個法子其實很有搞頭。

若女帝采納建議,那麽建立一個新的機構是必定的。

其中能帶來的好處不僅限於朝廷,還有他們這些做臣子的。

若是能舉薦自家親友,在長平倉任職……

整個汴京的糧食都在這兒,這得撈多少錢啊!

就連賈樾也掰著手指開始盤算,他身為戶部尚書,對錢是最敏感的。

在趙歇說完第二條的時候,已經意識到其中價值。

什麽狗屁士大夫當以德教化,沒錢你去試試?

女帝龍顏大悅。

半個時辰的休朝沒白等。

什麽叫計策,這特麽的才叫計策!

有了長平倉,自己以後再也不用為糧食這事兒發愁了。

至少在汴京,老皇帝遺留下來的問題,終於可以解決了。

“這……這不對吧?”

就在一片祥和的氛圍中,一個工部的官員不合時宜站出來。

“陛下,臣對郎中令所言有疑惑!”

“我朝糧價明明已經到了刻不容緩地步。”

“為何要花錢建糧倉?”

“現在最重要的,難道不應該是先讓百姓買到便宜的糧食嗎?

這人說完,不解地看向趙歇。

女帝怒道:“拖下去,給他十大板清醒下!”

四周群臣看向他的目光如同看白癡,不是你的領域你就別出來瞎問。

“還有誰對長平倉有疑惑,一並站出來!”

趙歇站在殿中央,臉上掛著無奈表情。

他確信這人是真的沒懂,不是故意來搗亂的。

“趙大人所言,我等沒有疑問!”

那人茫然地看了眼四周,發現情況好像不太對。

直到被人拉出去,那人還是沒想通,為什麽不立刻解決當下糧價問題。

趙歇也不厭其煩,如同給意幫小學生講課一樣。

戶部和刑部對糧商不敢下狠手,不是因為他們有多蠢。

殺掉這一批糧商,將他們的糧食全部拿來存國庫就是飲鴆止渴。

你這樣對人家,以後這些糧商在你這兒收走糧食,跑去其它地方賣,甚至賣到漠北。

到時候你就是有錢也買不到糧食!

但有了長平倉,以後就不用看你糧商的臉色了,你愛去哪去哪。

你不在這兒也影響不到本地百姓死活。

事實也正是這樣,賈樾已經在不停地給京兆尹使眼色。

等下散朝後,立刻將城內所有糧商抓起來。

前段時間怎麽吃進去的,現在就怎麽吐出來!

有了這筆錢,戶部就占據了建立長平倉的先機。

現在要做的,就是在長平倉未建立之前,提前舉薦自己人。

不止賈樾這麽想,其它派係同樣蠢蠢欲動。

女帝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中冷笑。

蛋糕是做出來了,能分到多少就看誰更聽話了。

“趙歇!”

趙歇打了個哈欠,懶洋洋道:“臣在!”

“卿以為……”

“該如何建立常平倉,又該派誰做常平倉之首?”

趙歇很想說,這特麽不是你該幹的事兒嗎?

你是皇帝,還是我是皇帝啊!

亦或是,她又在玩試探這種小把戲。

如果是這樣,那你可太嫩了!

群臣卻大驚失色,把任命權都交給趙歇。

這得是多大信任?

這還玩個毛!

早知道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就該早點和他打好關係。

現在好了,趙歇吃肉自己連喝湯的機會都沒有。

偏偏還沒有辦法阻止,這是人家提出來的。

蛋糕最大的一塊,自然是要讓人家先挑。

確實沒問題!

趙歇抬手打了個哈欠,態度十分鬆弛。

“陛下……”

“臣困了,想回家睡覺!”

什麽!

這麽肥的一塊肉,你要讓出去?

這一覺,你知道要丟多少錢嗎?

趙歇卻一點不慌,玩製度他們還是太嫩了。

想要虎口奪食,還是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沒有那個能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