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客司
“大人,水開了!”
“嗯,提過來吧!”
羅季小心翼翼提著一壺開水,放到趙歇案牘上。
趙歇從身後架子上拿出一小包茶葉,架子上除了茶葉還有不少好東西。
什麽玉璧、瓷器都在上麵擺著。
上任郎中令走得匆忙,現在全都便宜趙歇了。
“大人,我來吧!”
羅季接過茶包,打開後動作嫻熟地開始泡茶。
他就是之前被李知秋逼著抄佛經那家夥,現在是趙歇得力助手。
“把這個放進去。”
趙歇拿出一個紙包,遞給正在泡茶的羅季。
這包裏是昨晚精煉出來的紅糖,味道要比第一次更甜。
上次趙夏把紅糖藏進後院水井,撈上來的時候隻剩下一團紅褐色稻草。
這小子吃百家飯長大的,鹽都不知道長啥樣。
這事兒也不能怪人家,最起碼趙歇說的話他一直記在心裏。
也幸虧自己沒有想著煉製農藥、瀉藥啥的,要不然……
片刻後,茶香混合著紅糖注入在杯子裏,色澤暈開味道沁人心脾。
羅季深深行了一禮:“大人,茶泡好了。”
“這幾日六部發來不少公文,您要看嗎?”
“一並拿過來吧!”
趙歇吹了吹茶杯上飄出的熱氣,思緒也跟著縹緲。
上次在文心殿演戲的效果還是很不錯的。
女帝第二天在朝會上就宣布,太平倉之首的位置必須要趙歇舉薦的人。
當時群臣都給看紅了眼,直接繞過吏部舉薦人才,破天荒頭一次啊。
關於人選上麵,趙歇想到了之前在國子監當司業那會兒。
有兩個小家夥還不錯,一個是封知白,他爺爺是刑部尚書封定邊。
他就不用自己舉薦了,人家背景本身就夠硬。
另一個是穀硯,說話結巴但腦子轉得很快。
趙歇打算暫時先兼任著太平倉之首的位子,等穀硯結業後,就把他給推上去。
正在想著,羅季抱著一個托盤走來,上麵放著疊了一座小山的信件。
“大人,這幾日公文都在這裏了!”
趙歇瞪大眼睛:“怎麽這麽多?”
不是,自己就幾天不來,有這麽多事兒要自己決斷嗎?
羅季趕忙解釋:“大人,您有所不知!”
“自打太平倉製度出來後,每天都有人往咱們這兒送信,而且都是給您的!”
“哦,這樣啊!”
趙歇鬆了一口氣,他算是知道怎麽回事兒了。
應該是女帝宣布太平倉之首位置,要他來定奪,不少人都眼饞,寫信大概也是為了這事兒。
“行,你先下去吧!”
羅季道了聲諾,輕手輕腳掩上門離開了。
趙歇目光落在公文堆上,隨便抽出一封,抖落出裏麵的信件。
打開一看果然如此,開頭先是拍馬屁,拍到最後殺出一句自家某某後輩不錯,希望能上任太平倉之首,事成之後必有厚報。
趙歇連續看了兩三封,內容差不多都是這樣,也就沒了繼續看下去的興致。
嘖嘖嘖!
這幫人真是無利不起早,不見兔子不撒鷹。
當初他剛來主客司那會兒,可沒有這樣的待遇。
端起桌上茶杯抿了一口,紅糖的甘甜和茶葉的苦澀在味蕾上激**,味道確實不賴。
趙歇砸吧了下嘴,準備繼續看公文。
不圖別的,就是想看看這幫人拍馬屁能拍出什麽花來。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了輕輕的敲門聲。
不用想也知道,門口站著的一定是羅季。
“進來吧!”
門輕輕地開了,羅季恭敬地站在趙歇麵前。
“大人,大理寺寺丞童大人來了!”
“他說有事情要找您,小的說您正在處理公務,他說有急事!”
趙歇舔了舔嘴唇,不禁有些疑惑,大理寺應該正是忙的時候,他來找自己幹嘛?
“請童寺丞進來吧!”
“諾!”
羅季緩緩退出,又輕輕帶上門離開。
片刻後,門外響起了一道聲音。
“我們家大人就在裏麵,您這邊請!”
趙歇提前一步打開房門,門外在羅季身後站著的正是童邈。
他帽子都沒戴,隻穿了官服,額頭上都是汗,看來是真有急事。
趙歇將童邈迎進屋內,請他坐到自己麵前。
一旁的羅季知道二人有事兒要談,給童邈倒好茶便離開了。
“童大人,什麽事兒這麽急?”
童邈座下後長歎一口氣:“難呐!”
“我這次來是找郎中令搬救兵的!”
“救兵?”趙歇挑了挑眉毛。
“趙大人有所不知啊,自從太平倉製度出來後,賈樾就跟瘋了一樣!”
“每天散朝後第一件事兒就是帶著武城兵馬司到處抓糧商!”
“現在汴京城內糧鋪都關門了!”
趙歇疑惑道:“糧商沒了不要緊吧,畢竟糧倉還在!”
“糧倉和糧價跟我沒關係,那是賈樾的事兒。”
“但他抓的糧商都丟進大獄,咬出來不少勾結的官吏。”
“陛下知道後很生氣,下令嚴查,抓了不少人。”
“現在監獄都快住不下了!”
“昨天晚上,有兩個被關在一起的官吏畏罪自盡了。”
“這幫家夥,死到臨頭才知道怕!”
“我是這樣想的,六部裏麵也就趙大人這兒的監察使能幹這事兒。”
“所以,我得借點人把這段時間給撐過去!”
童邈一口氣說完,頓覺口幹舌燥,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
“嗯!”
他眼睛一亮,看了眼茶水。
“放糖了?”
趙歇哈哈一笑:“看來童大人這幾天日子過得不是很安生啊!”
“我這兒清水衙門,最近也沒有使團來訪,借一半出去也沒問題。”
“哈哈,那就多謝趙大人了!”
童邈一口氣喝完杯中茶,目光落在案牘上堆成山的公文上。
“趙大人公務繁忙,某就不便打攪了!”
“這公文有趣得很,童大人給你看個樂子!”
趙歇撚起一份信件,撕開一封準備讓童邈看看。
手一抖,信件沒掉下來,倒是哐當一聲掉出來兩塊金閃閃的東西。
二人目光落在案牘上,頓時愣住了。
兩條拇指粗細的金條在案牘上歪歪扭扭地躺著。
童邈端著茶杯楞在那裏,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放下。
問:求人辦事兒遇到了貪汙,該不該管?
趙歇也瞪大眼睛,剛才一口氣撕了好幾封,屁事兒沒有。
怎麽童邈一來,嘎達掉出來兩條小黃魚?
黃泥巴掉褲襠啊!
關鍵還是當著刑法審核機構一把手的麵,這不是屎也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