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出現了黑色的飛行器。
螺旋槳的聲音震耳欲聾。
在搜尋到裴引的蹤跡後,在山頂合適的位置停下。
相音南奔出來的速度比同一架直升機上的特警還快。
許玉容左等右等裴引不來,跟相音南打了聲招呼,先帶陳德娣做了相關的調查手續。
相音南同樣打裴引的電話打不通,聯係劉管家,發現裴引早上出門開的車在小路上拋錨了,人已不翼而飛。
嚇得相音南丟下公司所有事務,馬上報警。
加上家裏電腦一直在小程序運行破譯U盤,進度終於達到了100%。
裏麵是徐穆恩多年潛伏收集到的韓遠山和韓承羽的累累罪行和詳細完整的證據鏈。
觸目驚心。
韓遠山的手伸到了各行各業甚至外地,用暴力把別的競爭者經營者從風口上趕走。
徐穆恩的哥哥作為當初家鄉那邊煤老板的保鏢,被韓遠山最忠心的打手——韓承羽砍去了手。
從此徐穆恩忍辱負重,搭上性命,隻願找到複仇的時機。
相音南迅速把U盤提交給了警方,並認為裴引的失蹤和他們脫不了幹係,出動直升機搜尋裴引的蹤跡。
初步把綁匪的安身之處確定在了皖南山區,一天過去,意外收到了一條帶著確切坐標的匿名報警短信,相音南命人開著直升機就來了。
一下飛機,看到裴引委頓在那裏,目光所及之處一片屍山血海。
相音南被嚇得魂飛魄散。
如果裴引有什麽事,他也不想活了。
“小引!”
相音南飛奔過去大喊,蹲在裴引身邊扶住她的肩膀。
其他小嘍囉橫七豎八躺了一地,特警們持槍檢查他們的狀況。
隻是昏迷。
不過,有兩具了無生氣的屍體,就在裴引身邊……
裴引茫然地抬頭,滿身血汙。
懷裏的韓承羽已經沒有溫度了。
重重刺激之下,她已瀕臨崩潰。
眼前出現了相音南的臉,還聽到相音南在叫她,是錯覺嗎?
她倒是寧願自己已經死掉了。
裴引附近幾步遠的位置是被一槍爆頭的韓子怡,裴引跪坐在地抱著的是沒有聲息的韓承羽。
都是相音南的老熟人了。
知道裴引被綁架和他們脫不了幹係,相音南的心頭還是一陣悲哀,胃裏翻江倒海。
更多的是心疼和後怕,扶著裴引的肩膀把人上上下下檢查了一遍。
除了身上縱橫交錯的鞭痕,沒有別的傷勢。
血也不是裴引的血。
很難以想象裴引是如何在這場聲勢浩大的浩劫中全身而退存活下來的。
也許,差一點,裴引也成了遇難者的一員……
相音南一想到很可能他和裴引陰差陽錯地陰陽相隔,止不住地後怕,顫抖著抱著裴引的肩頭。
韓承羽雙目緊閉,彌漫著死氣,還被裴引抱在膝頭。
相音南知道不該跟死人計較。
還是忍不住胡思亂想……韓承羽,對裴引做了什麽呢?
特警扣押好小嘍囉們。
大部隊開著三四輛警察也到達了山頂。
左佳警官親自出動。
兩條人命,左佳警官忍不住罵了一句髒話,指揮手下保護現場。
韓氏是真髒啊。
保護傘倒下之前,藏汙納垢,他作為一個老刑警,追查了好幾樁人命官司,線索查著查著總是斷了。
憋屈。
檢查完了韓子怡,左佳警官拍了拍裴引:
“沒事吧?手鬆開一下。”
根據辦案流程,韓承羽也需要被檢查封存。
相關的凶器、證物也不能放過。
裴引下意識地扣緊了韓承羽。
不想鬆開。
不想把他交給別人。
他那麽可憐,那麽苦,在這個世界上他隻信任他。
把他交給了別人,他的靈魂會不會難過得痛哭?
會不會覺得自己被用命救下來的人丟下了?
不可以,她不可以丟下他……
裴引已經有些神誌不清了,又用力地抓住韓承羽冰涼的手,看著左佳警官的眼神中帶著哀求:
“是他救了我……”
“嗯,情況我了解了。”
心愛的女人為別的男人失魂落魄至此。
相音南的心裏不是滋味。
酸溜溜的。
又痛。
一曉得她出了事,他發大瘋一般用盡了所有人脈和資源去找她。
為什麽會看到她為另外一個男人傷心難過痛不欲生……
短短的一天半,他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
專業的醫療救護團隊也趕到了。
七手八腳把裴引抬上擔架要給她做一個檢查。
裴引眼睛含著淚水,要用最後的力氣死死抓著韓承羽。
相音南心中刺痛,伸手把他們的手分開:
“小引,人已經死了,有我陪著你。”
被掰開了。
什麽也沒握住。
裴引認命了,閉上眼睛,淚水滑落,死氣沉沉。
相音南陪著她上了救護車,緊緊牽著她的手。
又失而複得的喜悅。
也有……無盡的酸楚。
醫生對裴引進行了檢查,隻是有些皮外傷。
不過精神上,受了不小的刺激。
相音南在一旁頹廢地捂住臉。
腦海裏,他不顧一切衝向裴引的時候,裴引懷裏抱著韓承羽。
這一幕實在是揮之不去。
韓承羽是喜歡裴引的,在裴引生病期間多番向他挑釁並表明競爭。
此前他一直沒把韓承羽當成是個對手。
可是,裴引說了,韓承羽救了她的命……
難道從此以後,裴引心中的天平發生了傾斜嗎?
而他,又要如何打敗一個死人呢……
裴引在車上小睡了一會兒,悠悠轉醒後,相音南滿懷期待地把水遞到她嘴邊:
“醒了?喝點水好不好?”
裴引幹涸的嘴唇嗡動了一下:
“韓承羽呢……”
相音南莫名生出了一股邪火:
“他死了,韓承羽死了。”
裴引不肯接受現實,驚慌搖頭。
相音南見不得她為別的男人要死要活的模樣,音調提高了三分:
“裴引!我才是你的愛人、你的老公!韓承羽他已經死了!”
裴引茫茫然。
感受到了相音南的怒火。
他在……生氣?
他在對她生氣?
縱使她平日裏表現得強大從容,到底是一個普通人罷了。
一朝遇到如此凶險的情況,被凶徒綁架,哪有不害怕的到底。
也是怕到了骨子裏了。
靠著牽掛老公孩子,才保持住冷靜隨機應變。
為何……死裏逃生後,相音南生她的氣?
兩個熟悉的人下一秒血肉橫飛地死在她身邊,她受到刺激,再正常不過了。
為何相音南……
裴引悲慟地放聲大哭,同時頭疼欲裂,脖子一歪暈了過去。
她昏迷的時候,相音南堂堂九尺男兒,在外人麵前,同樣悲哭得如同一個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