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醉方休。
酒至半酣,兩個男人的興致起來了,越聊越起勁。
裴引和裴媽媽不住地勸著他們少喝點節製一點,都無濟於事。
隻好隨他們去了。
裴媽媽無奈地搖頭,去熬醒酒湯。
相音南和裴爸爸聊著聊著,甚至開始吐槽各自心愛女人的脾氣秉性。
如出一轍的火爆,說一不二。
不能讓人違逆半分。
不然動輒怒斥。
不愧是遺傳。
母女倆的性子太像了。
兩個男人心心相惜,訴說著自己在婚姻家庭生活中所受到的壓迫。
裴引哭笑不得,他爸就慶幸他媽媽現在在廚房忙活吧!要不然聽見了,少不得一頓河東獅吼。
相音南這陣子也累了,在他們這段關係中付出了許多,就讓他過過嘴癮吧。
哼哼,過了今天,她可就再也不允許一點兒反抗不滿了。
裴引打著哈欠帶著倍倍午睡,不忘跟裴媽媽交代一句:
“媽,相音南滿身酒氣我嫌棄他,等會休息的時候你讓他睡書房,別和我們擠。”
裴媽媽正忙著熬醒酒湯呢,隨便應付了兩句擺擺手讓她別礙眼。
摟著倍倍在她的房間中躺下,軟乎乎的小女孩兒在她懷中打盹。
這滋味幸福極了。
這個房間,裴引從出生開始一直住到上大學,多年以後,又帶著小小的女兒重新躺回她永遠的家。
輪回真是神奇。
尤其是倍倍長得和小時候的她很像。
時光的齒輪仿佛向過去轉動,時光倒流,恍惚一下,有種穿越時空的錯覺。
裴引愛撫著倍倍。
回憶著她從前在這個房子裏的一點一滴。
從小就懷揣正義感,路見不平,才**差陽錯之下救下相音南,再慢慢地走上法律的道路。
她也有少女夢幻的時候,牆上貼了許多張二次元男神的海報,已然泛黃陳舊。
她幻想過,未來自己的真命天子也是閃耀發光,像動漫男主角那樣的人物。
“小裴引,你好棒,你成為了你想成為的人……”
裴引喃喃道,跨越時空與年幼的自己對話。
她如願地成為了一名光榮的人民律師。
有了愛她的丈夫,可愛的孩子。
都要感謝從前的自己,在一次次困難麵前咬牙堅持,鍥而不舍。
小裴引,你會為現在的我驕傲嗎?我滿足了你對未來和長大的想象嗎?
給韓承羽的消息設置了免打擾,免打擾消息的未讀數量還在不斷地往上漲。
裴引不想看。
不看也知道沒有什麽好事。
也許,她後麵涉足的這件事會打破她現在平靜的生活……
裴引在思緒紛雜中睡去。
睡醒了之後,倍倍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身酒氣的相音南。
相音南換了一身衣服才在裴引身邊睡下,呼吸中仍是帶有酒精的味道。
裴引氣得踹了他一腳。
她才不要和醉鬼一起睡覺呢。
媽媽真是的,都說了別把相音南放進來。
裴引扯著嗓子喊:
“媽——倍倍呢,倍倍去哪兒了?”
裴媽媽壓低的聲音從客廳傳來:
“我帶著倍倍玩呢。你別喊,你老公沒睡多久,別把人家吵醒。”
才一頓飯的功夫呢,這就得到了丈母娘的認可了?
這可是她親媽,怎麽這麽快心就偏到了相音南那邊了?
裴引不服,看著相音南安寧地陷入夢鄉,又是捏鼻子又是揪耳朵地把人弄醒。
“怎麽了,老婆?”
相音南迷迷糊糊地從睡夢中醒來,還以為發生了什麽事。
一時間不知身在何方,隻是沒看到有倍倍的身影,慌張道:
“老婆,倍倍呢?”
老婆孩子就是他的全部了,可一個都不能丟。
裴引被他這副傻乎乎緊張兮兮的模樣逗笑:
“笨蛋,我媽帶著在客廳玩呢。”
相音南安下心來。
午睡睡夠了,裴引鬧著要起床。
睡得太飽,手腳都是軟的,沒有力氣。
相音南任勞任怨地抱著她,把人抱去洗手間,用冷水拍拍臉清醒清醒。
裴爸爸和裴媽媽正在客廳陪著倍倍搭積木,見此情景,裴爸爸不悅道:
“為人妻母了,怎麽這麽懶?”
“我就懶,我就懶。”
被愛好似有靠山。
裴引鬼馬地向裴爸爸做了個鬼臉。
相音南用洗臉巾擦幹她臉上的水珠,笑:
“你怎麽像個小孩子一樣呀?”
“幹嘛,嫌我幼稚啊?”
裴引不客氣地揪住他腰上的軟肉擰。
“啊啊啊疼疼疼,老婆你誤會了,我可不敢——”
相音南連連求饒。
裴爸爸看著倒抽了一口冷氣,心有戚戚,對裴媽媽道:
“裴引這手頭功夫是跟你學的吧?”
“哼。”
裴媽媽自然不肯承認。
事實的確如裴爸爸所料,裴引從小就看著媽媽這麽擰爸爸,無師自通,用在了相音南身上。
好的不學壞的學。
苦了相音南了。
倍倍把積木一塊一塊壘起來,壘得極高,且搖搖欲墜。
興奮地指給裴引和相音南看:
“爸爸,媽媽!看倍倍搭得好高呀!”
相音南配合地誇獎:
“哇,倍倍動手能力真強。”
裴引看她搭的這麽高,心癢癢,忍不住欠兒欠兒的。
鼓起腮幫子,卯足了勁狠吹一口氣。
積木高塔晃了一下,轟然倒地。
倍倍傻眼了。
相音南也怔住了。
想不到老婆還有這童心可愛的一麵。
都說隔代親,一點兒都不假。
倍倍還沒什麽反應呢。
裴媽媽氣鼓鼓揪住裴引要打她的屁股:
“你怎麽這麽欠啊?好端端地逗你女兒幹嘛?”
“錯了錯了。”
裴引被追得東奔西跑,幹脆往倍倍身邊藏,討好倍倍道:
“媽媽錯了,媽媽再陪倍倍搭一個更高的好不好?”
“好!”
倍倍響亮地答道。
她沒有小孩子常見的功利心。
純粹享受搭積木過程中的快樂。
能和媽媽一起玩就更開心了。
母女倆樂滋滋一起趴在幹淨的地板上搭積木。
裴媽媽嘟囔:
“得,她們這樣在地上蹭,家裏都不需要拖把了。”
裴爸爸道:
“玩得開心就好,別說風涼話。”
裴媽媽怒視著,伸手擰他:
“咋啦!我隨便念叨兩句你就嫌我煩啦!”
裴爸爸叫苦不迭,他就不該多這句嘴。
裴引很久沒玩這種需要耐心和技巧的積木了,經常是手一抖,搭了一半的成果就歪倒掉了。
加上裴引的好勝心強,看到自己沒有倍倍搭得高,捶胸頓足,很是著急。
“別急,我來。”
相音南笑著也趴了過來幫忙。
他可一直都是搭積木的好手。
不慌不忙地搭起一座高聳的寶塔。
倍倍崇拜地望著他。
這次花費了不少心力,裴引深知得來不易,小心翼翼大氣都不敢喘。
這才意識到,自己方才吹倒倍倍的勞動成果是多麽不應該。
愧疚地在倍倍臉上落下一吻:
“倍倍,媽媽錯了,這個賠給你。”
“沒關係的媽媽。”
倍倍很大度。
最後一塊積木,相音南拿著裴引和倍倍的手,輕之又輕地放在了寶塔的頂端。
全部完工。
或許,這也象征著,他們一家三口,將會幸福終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