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沿著山路返回,一路上竟然沒有絲毫意外。

進入藥園,三人緊繃的精神才緩和下來。

藥園裏冷冷清清,雜草精早就藏起來,沒了蹤影。

走在藥園裏,紫槐指著一處道:“赤雲遊身劍就是在這裏撿到的。”

藥園裏撿到的?

秦蕊心頭一動,將心中想法說了出來:“你叫那個人參精出來,問問它之前死在藥園的人屍體還在不在。

若是找到屍體,就能明白赤雲劍當初失落之事的源頭了。

兩大鎮族神兵丟失,可是當初張家覆滅的重要緣由之一。

張家當時如日中天,家族內有著混元強者鎮守,幾乎不可能存在覆滅的可能。

可當初幾乎是在短短幾年間,張家神兵丟失,混元強者失蹤,族內爭鬥不斷,覆滅的詭異至極。”

這裏頭有蹊蹺?又是一個秘密啊。

我身上秘密已經夠多的了。

鈴鐺、玉牌、鏽刀、功法。

全部來曆不明,而且威力非同小可。

江源心中打定主意,等出去後,他要一點一點將身上的秘密全部丟幹淨,積攢的東西越多,他現在就越恐懼。

一個隔著不知多少萬年的老妖怪,差點就讓自己當場身死。

嗯,這個問題得出去問問寧舟濤前輩。

江源伸手進胸前口袋,把人參精提溜出來。

抓著它頭上的莖,把它抖醒。

之前在環境裏,人參精嚐試逃跑,被江源抓回來後就縮在袋子裏睡覺。

“什麽事?”人參精好像打了個哈欠,活動一下根須。

為了方便行動,它將多餘的根須收回,留下四根較長的,當作四肢。

“很多年前死在藥園裏的那人的屍體呢?”江源詢問道。

時間過去很久,衣服估計也都爛得不成樣子,但找到骨頭後張家自然有秘法辨認,死者是不是張家人。

若是死者是張家人,那麽赤雲遊身劍失落之事就找到了源頭。

說不定還殘留線索,能找到推動張家覆滅的一點蛛絲馬跡。

“屍體?什麽屍體?”

人參精迷惑不解,江源盯著它的根須,大概是臉的位置。

江源也很費解,上麵明明沒有五官,但他竟然能從這一團根須上看到迷茫的表情。

這家夥明顯知道不少東西,之前在秘境裏它都能喊出那位大妖的名字,這家夥絕對不簡單。

所以,對這種明顯知道什麽,但又不說,甚至不知道是敵是友的家夥,江源不需要手軟。

“別晃,哎呦,要斷了,要斷了。”

“我想起來了,別晃了。”

“他的屍體我知道去哪了,他當時受傷太重,沒氣之後被我們分了。”

“被你們分了?”秦蕊聲音高了八度。

“我們畢竟是植物嘛,生長發育需要肥料的嘛,藥園裏靈氣雖然充足,但偶爾也得吃點別的嘛......”

人參精兩根根須在麵前一點一點的,顯得十分無辜。

“誰知道他是你家祖先。要是他們沒吃那麽幹淨的話,估計還剩點骨頭渣滓在土裏。”

吃了......感情你們把那位前輩當化肥用了?

“你要幹什麽?”人參精驚恐叫道,四根根須不停揮舞,江源捏著它的莖葉,它不敢使勁掙紮。

江源看了人參精一眼,撕下半塊衣服片。

不顧人參精掙紮反對,把人參精裹住,再次丟入懷裏。

雖然人參精還不會對自己下手,但貼身放在口袋裏江源有些惡寒。

秦蕊惡狠狠瞪了人參精一眼,準備刨半包土裝入須彌寶物內。

“讓我來吧。”紫槐阻止秦蕊挖土:“我有秘法,可以將土內事物分隔開。”

“有勞前輩了。”秦蕊恭敬道。

紫槐運轉心法,周圍波動隱現,手掐指訣,嘴念口訣,對著地麵一指。

地麵泥土翻動幾下,兩捧帶著血紅的泥土顯露出來,一同出現的還有幾塊碎骨渣滓。

口訣和指訣,紫槐也是七竅,真氣就能影響自然事物,這應該是某種神通。

江源跟著修煉幾月,眼界見識增長不少。

“花家的尋物分金訣?”顯然,秦蕊的見識比江源要大點,她直接喊出了神通的名字。

“是花家神通。”紫槐承認道。

“花家絕學不外傳,難道你是花家嫡係?”秦蕊眼中充滿難以置信的神色。

對於花家,江源也是略有耳聞,那可乾朝的是超級世家之一,屹立千年不倒,裏麵高手如雲,表麵上的混元強者足有三位。

江源要去的省城,就隸屬於花家的地盤。

而這一個超級世家的嫡係,竟然會在嶺南失蹤四十年無人問津,讓寧舟濤在秘境外苦守四十年。

看到紫槐點頭,秦蕊不禁繼續問道:“那前輩被困四十年,花家就沒有派人找過你?”

江源雙目一凝,有瓜吃?

“在外人看來,世家可能是用血脈凝聚在一起的家族團體,但在世家內,利益比血脈更為重要。

我二十七歲抵達七竅圓滿,在江湖上勉強算得上優秀,但在世家,特別是以實力為尊的花家,我連末流都排不上。

我父親在裏麵有些地位,但我隻是個私生女,地位高低全靠父親帶著。一次利益鬥爭中,父親失利,將部分利益不得不割讓出去。

而我,就是其中一樣。”

紫槐看著天空,眼中隻有淡然。

江源和秦蕊對視一眼,沒有做聲,準備繼續默默吃瓜。

果不其然,紫槐繼續說道:“當時家族在我身上傾注了不少資源,我若是順利突破,自然能創造更大價值。

但我抵達七竅圓滿後,始終找不到進入小天地的辦法。家族耐心耗盡,自然要拿回來些東西,我當時無依無靠,身家全部購買修煉資源,沒有償還家族的能力。

於是他們便給我安排了和親對象。”

“所以您當時不同意,然後跑了出來?”江源忍不住問道,上輩子見過太多狗血故事,他都已經猜到後續了。

無非就是跑出來後,遇到了寧舟濤,然後兩人就走到了一起。

卻沒想到紫槐搖了搖頭:“我當時心灰意冷,自然是順從了家族的安排,嫁給了一個小勢力的首領的兒子。”

“那您是怎麽和寧前輩認識的?”秦蕊忍不住出聲問道。

“那個首領的兒子就是舟濤。”

“啊?”

“啊?”

江源秦蕊麵麵相覷,這瓜吃的不得勁。

“你們聽我說完,當時舟濤還不叫這個名字,他家後來和妖族勾結,被花家鏟除,隻有我和他跑了出來。

此後隱姓埋名過日子,直到舟濤突破小天地,找到當年勾結的妖族,將他們殺死後我們才從花家通緝令上被撤下來,相應的我的名字也從花家族譜上被移除。”

江源聽得一陣愕然。

紫槐似乎想到什麽,從須彌寶物內取出一塊玉,遞給江原道:“日後若是遇上什麽困難,可以拿著這個到花家找花飛宇,他是我在族內最要好的弟弟,一般他都會答應。”

江源接過信物,又往懷裏揣。

他身上口袋破了不少,所有東西幾乎都往懷裏揣,都快裝不下了。

紫槐笑了笑:“你還沒有須彌寶物,出去後我讓舟濤分你一件,老是往懷裏揣可不行。”

江源欣喜道謝,須彌寶物煉製困難,能獲得一件自然是再好不過的事情,就是不知道會不會被算到是自己救人的報酬裏麵。

三人隨意聊了幾句,很快就來到藥園出口,從這裏可以通往山腰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