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有些錢花起來心疼不已

ps:(感謝yh_yh1166投出的評價票,但是有個小小的上不起台麵的但是困擾著蘭英的問題,這評價票幹什麽用的?)

看到皮膚黝黑、麵容粗獷一些的兒子,趙承德眼圈一紅,揉動一下喉嚨:“回來了啊。”

趙鳳收斂了笑容,站起身來,走到父親麵前,點點頭,說道:“回來了。”

“嗯,我剛剛去了趟宮裏,沒有碰到你。”靖安王的怒火一瞬間不知道去了哪裏,反而有點不知所措,幾年不見兒子長高了不少,也黑了不少。

前幾年,趙鳳還留在上京城,父子之間的關係雖然不似西涼那對父子如此僵硬,但是也好不了多少。靖安王總覺得兒子不學無術,玩物喪誌,而趙鳳也有許多話想說,但是不知道如何開口。

兩人相見恍若陌生人,交談不過三句,然後擦肩而過,更多的時候話語都是通過妍兒小郡主傳遞的。趙承德:“告訴你哥,天涼了,多加點衣服。”趙鳳:“聽說近來內庫出了點問題,讓他別太勞累了。”

越是如此僵硬,越是尷尬,趙承德嚴管趙鳳花錢,趙鳳日漸放浪,終於在大吵了一架之後。趙鳳去了皇宮,找到了趙乾,開門見山的說道:“乾哥兒,我想去鎮北軍。”

本以為乾哥兒會嘲笑他腦袋燒壞了,但是趙乾看了一眼他,點點頭,雙手搭成一個框架的樣子:“這樣子也好,在上京城你隻能看到這麽大的天空,隻有出去了,才能看到更廣闊的藍天。”

“可是,我沒有錢啊。這次進宮就是要給你借點錢的。”趙鳳很認真的說道,兩人關係很好,好似親兄弟,有什麽話都是直言不諱。

趙乾翻了翻白眼,雙手搓了搓,說道:“我也沒錢啊,你找我和找一個乞丐有什麽區別?”

“是啊。沒有區別啊!”趙鳳認真想了想。自己這位乾哥兒雖然貴為皇子,但是手頭能夠支配的錢確實不多。

聽到趙鳳如此說話,趙乾的自尊心受到了巨大的打擊:“沒錢。我也給你弄點去。”

於是,趙乾嬉皮笑臉去了二哥趙碩的住處,偷了嫂子潘美美的一根玉簪子,給趙鳳換了路費。後來。潘美美發現簪子不見了,回想起趙乾那日奇怪的舉動。頓時恍然,但是這個啞巴虧隻能自己吃了,連提一提都不能提,提出來也隻是自打嘴巴。讓人說成汙蔑皇子的妒婦。

後來,趙鳳去了鎮北軍,在藍天白雲之間找到了自己的自由。而且還認識了一群好兄弟,父親豢養女刺客的事情也可以不用再管了。

如今一對父子再相見。卻發生了些許改變,趙鳳不再執拗,成熟讓他找到了和父親相處的方法,他淺淺一笑:“父親,進去喝茶吧!”

趙承德點點頭,“唉”了一聲,進了大廳,坐下。

歐陽小蘭極為高興,站起身來去廚房取了一些糕點,然後站在一旁。歐陽小蘭在王府地位出眾,無需站著,但是今天她站在了一旁,臉上帶著濃濃的笑意。

趙鳳看了一眼歐陽小蘭,笑著說道:“小蘭,你也坐。”

歐陽小蘭有些手足無措的坐下,趙鳳從來都沒有叫過她“小蘭”,以前總是稱呼她“那個誰”,但是她永遠也記得,在那個黑漆漆的夜晚,一個撐著小燈籠的小男孩站在自己麵前,開口問,你害怕嗎?自己點點頭,然後那個小男孩牽起自己的手,領著自己去了一個燈光通明的房間,和自己做了一晚上的遊戲。

她強大,能夠麵對所有人,她的脆弱,隻對趙鳳展現。

趙鳳翻開茶杯,給再坐的每一個都倒了上了茶水:“我請大家吃飯吧!”

“好啊。”妍兒小郡主拍著手,和林乾毅認識之前,很少出王府,但是自從認識了林家一大家子,才知道世間還有這麽多稀奇古怪好吃的,比如臭豆腐、榴蓮酥、小糖人和烤地瓜,比之王府所謂的山珍海味美味許多。

靖安王趙承德“富養”妍兒小郡主的計劃被林家一大家子破壞的支離破碎,如今的她完全可以歸結到嘴饞那一撥中去,每日都讓府上的小廝或者老媽媽去街上買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有時候一碗豆花都能讓她高興一整天。對此,趙承德隻能搖頭不已。

聽到趙鳳的提議,趙承德心裏特別安慰,忙說道:“出去太麻煩了,在家就好。”

歐陽小蘭也是如此想法,王府內有來自齊魯、川地的廚師,哪裏需要出門吃飯,起身便要吩咐廚房做一些可口的飯菜。

趙鳳製止道:“全當一起出去遊玩。”

這個理由很充分,而且很有吸引力,靖安王拒絕不了,歐陽小蘭更是求之不得。

一家人上了馬車,趙鳳將馬夫遣說回家,親自駕車,來到一座並不起眼的酒樓,四人一同進去,找了一個僻靜的桌子坐下。

妍兒小郡主和歐陽小蘭長得俊美,有不少地痞無賴上前搭訕,口口聲稱自己某個親戚在戶部當官,家中有錢又有田。

靖安王趙承德一聲嗤笑,小小戶部也敢在本王麵前撒野。

小無賴氣血攻心,也沒有在意趙承德自稱“本王”,招呼幾個兄弟一起上。

此時趙鳳起身和那小無賴勾肩搭背出了酒樓,少頃,他自己嬉笑的又進了酒樓,樓下那小無賴笑嗬嗬衝著樓上喊道:“兄弟,上道,以後在上京遇到事情,提我的名號,沒人敢招惹。”

“好咯。”趙鳳衝著樓下招招手。

妍兒小郡主納悶:“哥,你都做什麽了?怎麽就突然成朋友了?”

趙鳳笑著說道:“給了點銀錢。”

趙承德大怒:“竟然敢在上京城找本王的茬兒,這群戶部都要打板子。”

“都是小事,做事情要多考慮一下,不要毛毛躁躁。”趙鳳依舊微笑,趙承德卻微微一愣。這句話是當年自己教訓兒子的,今天竟然被兒子用來教訓自己,感覺怪怪的。

在座四人都知道此事,妍兒小郡主忍不住笑出聲音來,歐陽小蘭抿嘴淺笑。

趙鳳落井下石:“當年這句話”

趙承德覺得老臉掛不住,拿起菜單擋住臉麵:“點菜,吃飯。哪有這麽好笑。”定睛一看。菜單拿倒了。

不過,趙承德看著菜單,臉色漸漸黯然下來:“這裏的飯菜怎麽這麽貴。一鍋地鍋雞竟然要一兩銀子,就是一個簡單的京醬肉絲都需要八百文錢,那京醬肉絲是用川菜裏上好的醬汁包裹過的,還是用金子做的?”

大魏國陛下最有權。其次是西涼王、大將軍,再次是潘春偉。但是如果要問到誰最有錢,肯定是靖安王李承德,民間流傳著關於靖安王許多趣事,比如王爺去蜀地。蜀地有大豪,為顯示家中財富,帶三尺有餘的珊瑚樹。附帶一柄玉如意,作為見麵禮。靖安王大廳之內。微笑飲茶,氣勢雄渾的高不可攀,眯眼望了一眼禮物,隨手用玉如意砸了珊瑚樹,大豪麵上無光,王爺命人將自家珊瑚樹搬出來,足足有兩人之高,大豪羞愧難當。

還有王爺途徑山西道,見難民流離失所,施舍米麵粥糧不說,還發放銀錢,一擲千金,饑民大呼千歲。

但是今天他竟然會因為一兩銀子斤斤計較,他越看越覺得不值,臉色越難看,不是因為價格絕對值貴,而是他知道鎮北軍軍餉少的可憐,全靠殺匈奴人賺的,一顆頭顱一兩銀子,每一兩銀子都代表趙鳳曾經在生死之間走了一遭,所以他覺得菜貴,貴得離譜,貴得要命。

真有一種錢花起來會讓人心疼啊!

趙鳳知曉父親所思,拿過菜單,拍了拍自己的荷包:“有錢。”然後點了四個菜,都是家常小菜,樣式簡單,良多價低。

可是趙承德越聽越心驚,忙扯住趙鳳的胳膊,歐陽小蘭搶過菜單:“夠了,夠了,太多了吃不了。”

趙鳳又要了一壺酒,趙承德以前是嚴令禁止趙鳳喝酒,每次趙鳳私下飲酒,被趙承德抓住,總是免不了一頓責罵,外帶關禁閉,父子關係變得更加僵硬。

看到酒上餐桌,他語氣中帶有莫名意味:“這也是在諷刺我?”

趙鳳一笑,給眾人倒上,就連妍兒小郡主也倒了一杯:“沒有,隻是這麽多年一直想和父親喝上一杯,沒有這個機會而已。”

趙承德看著並不貴的清酒,心中欣慰,仰頭喝下清酒。

趙鳳跟上,仰頭喝幹。

酒樓小二將飯菜端上來,趙承德不斷搖頭,你這個菜量太少了,八百文太貴,最多六百文,那個菜“色香味”一樣沒有,竟然要一兩五錢銀子,與搶何異?我看一兩銀子足矣。

一共四個菜被靖安王說的一無是處,按照他的語氣,店小二覺得這頓飯不應該要錢,而是應該倒貼一些銀錢進去。再看看幾位的穿著,他就納悶了,怎麽看怎麽不像是缺錢的主兒,怎麽就這麽摳門呢。

趙承德每一筷子夾的都很精細,生怕掉在桌子上浪費了,這和那位用血燕窩漱口的靖安王相差萬裏。

趁著內急的時分,趙承德尿遁出去,一出門氣勢便是一變,如同王爺一般的高高在上,再也沒有和趙鳳在一起隨意感,招呼酒樓老板過來。

那老板眼光毒辣,眼神隻在負背雙手的趙承德身上一掠,便知道對方身份不簡單,忙著點頭哈腰,極盡卑微之色。

趙承德從袖子中抽出一張銀票,兩根手指捏著遞出去。

老板雙手接過,一看上麵的數額,心肝都到了嗓子眼,乖乖,出手何止闊綽大方,簡直就是無法無天啊。

趙承德沉聲說道:“等那位公子將飯菜錢付了之後,今晚必須將工資的錢送還至靖安王府,少一文銀子,本王便拆了你這酒樓。”

老板聽得心驚膽戰,雙腿不聽使喚,撲通一聲便要跪下:“小的必將送上,連著銀票一並還上。”

“銀票不用還了,但是那位公子的銀子一文都不能少。”趙承德懶得廢話,抬步進了酒樓,刹那間才發現這三急忘了方便,確實有些憋得慌。

看著靖安王的背影,酒樓老板百感交集,感慨一聲,有錢人真會兒玩。

吃晚飯,趙承德堅決要將剩餘飯菜打包走,還說什麽粒粒皆辛苦。

趙鳳看了一眼已經被吃的七七八八的飯菜,不住搖頭:“占地。”

但是趙承德堅持如此,趙鳳執拗不過,在歐陽小蘭的幫助下,打包盛好。

趙承德提著四個菜湯,笑嗬嗬看著趙鳳從荷包裏取出一些瑣碎銀子,然後有些心酸的看到兒子磨出厚厚老繭的雙手數出不多不少的銅板遞上去,眼圈微微一紅,趁著他人不注意,用袖子在臉上一抹,倍感心酸。

回到王府,趙承德命令下人將菜湯收好,晚上夜宵就著兩個饅頭吃的點滴不剩,下人問:“王爺,那已經熬好的蓮子羹怎麽辦?”趙承德皺眉:“端出去倒了,麻煩。”

後來酒樓老板趁著夜色將銀錢送回來,趙承德擺擺手:“下去吧。”

然後繼續站在王府大廳,看著桌子上的瑣碎銀錢發呆。

少頃,那個在酒樓出現的小流氓蒙著眼睛也被押進了王府,趙承德居高臨下:“收了多少錢?”

小流氓還想用戶部親戚為擋箭牌,壯壯聲勢,但是一抬頭看到大廳內,明正高懸的“靖安王”三個字,腿腳一哆嗦,一邊大呼“王爺,饒命”,一邊將身上的銀錢都取了出來,順帶著還有藏在鞋底的一張躲避家裏母老虎的銀票。

趙承德麵露不悅:“本王問你,收了那位公子多少錢?”

小流氓不敢隱瞞撒謊,說道:“五兩。”

趙承德小心翼翼取出五兩,又隨手丟給小流氓一張銀票:“滾吧,若是讓本王知道你將此事泄露出去,就要了你的腦袋。”

小流氓磕頭如搗蒜,抱起銀錢,屁滾尿流的出了王爺府,回家,關門,才有心思看了一眼王爺賞賜的銀票,一看麵額,眼睛一翻,昏了過去。

王府大廳內,趙承德將失而複得的銀錢聚攏一處,取出一個貼身的荷包,然後將銀錢放進去,再放回去,伸手拍了拍,確保無誤,臉上帶上了笑意,頗為得意。

荷包裏不是什麽值錢的東西,是趙鳳和妍兒抓周抓到的東西,趙鳳抓了一支小巧精致的毛筆,妍兒抓了一個小小的玉如意。

此時,在不遠處,趙鳳有些無奈的看著父親一舉一動,滿臉帶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