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靜的咖啡廳,周時光看著對麵的人。
“有什麽話就說吧。”
她閑閑的攪著咖啡,半晌後,抬眸看向周時光:“你找過我爸?”
“你差點要我的命,警察查到你頭上,你爸爸能坐視不理?”周時光看著周夢的眼睛,手指輕輕敲了下膝蓋,冷靜下來:“周夢,這需要我找嗎?”
“你在說什麽?”
周夢嫣然一笑:“時光,胡說八道也違法。”
“胡說沒胡說你心裏沒數?”周時光靠在沙發上,對麵周夢穿的精致,她因為感冒連妝都沒畫,此時應該有些狼狽吧。
周時光心裏想著,沉默半晌抬頭看向周夢:“什麽時候回國的?”
“昨天。”
周時光深吸一口氣,有些不耐煩:“你非要和我作對有意思嗎?”
“有。”
周夢臉上的笑凝固,沉沉盯著周時光:“非常有意思,看你垂死掙紮非常有意思,簡直比你拍過的所有劇情都好看。”
他們對峙,不分高低。半晌後,周時光虎地笑道:“如果你不是女的,我簡直要懷疑你是不是愛上了我?愛而不得,因愛生恨。”
“你以為你是天仙下凡?人人都愛你。”
“不好說,你的未婚夫不是為了我願意赴湯蹈火。”
這回戳到了痛處,周夢差點把手中的咖啡潑到了周時光的臉上。
“你——”
“我怎嗎?我沒傷害過別人,我沒蓄意殺人。”周時光說:“有什麽話趕緊說,周夢,既然和解不了,那就有什麽招數都使出來。傷敵一千自損八百,我也不知道你到底是精明還是傻。”
周時光說著就站了起來,轉身欲走。
“站住。”
周夢叫住她:“你急什麽?”
“我有責任感,我讓全劇組人在等,於心不安。”
“你於心不安?你有心的話就不會做出這麽絕的事。”
周時光猛地轉頭看過去,周夢也站了起來,表情沉下去:“周時光,你那點破事真要我兜出來?如今孟雲歸倒台了,你有什麽資格和我橫?我想弄死你分分鍾的事。坐下來,我有話要說。”
周時光深吸一口氣,周夢就像咬過的口香糖,粘在頭發上那真是怎麽都摳不掉。
“有話趕快說。”
“關於你親生母親的事。”
周時光耐著性子走回去坐下:“說。”
“我雖然恨她當初自私調換了孩子,可——”周夢皺著眉頭,生恩不如養恩。陳建偉坐牢她沒意見,可劉翠華把她養了十八年。她心情很複雜,不知道要恨還是要愛。
一直躲著避著,她恨周時光狠心,恨了一圈,她不能眼睜睜看著劉翠華坐牢。
“周時光,你若是能說服他們撤訴,往後你和周家不來往。”周夢端起咖啡杯仰頭喝完,看著周時光的眼睛:“我們井水不犯河水。”
一個戲子罷了,還能翻出天去?
她再怎麽樣,也隻是在舞台上取悅觀眾。
“陳建偉嗎?”
周時光搖頭:“我做不到。”
“你母親。”
周夢咬牙:“你還有沒有良心?你心是什麽做的?”
“她?”周時光沉默一會兒:“你不希望她坐牢?”
周夢閉了閉眼:“嗯。”
“行。”周時光說:“可陳建偉那事你別給我在後麵設絆子。”
“他是死是活和我無關。”
周時光不相信周夢突然變好,不會是有什麽陷阱吧?
“說實話,我和孟浩真的沒什麽。你沒有必要因為孟浩恨我,發生了這麽多事,你看不清楚他的人品嗎?孟浩並不是你的良人。”周時光站起來,看著周夢:“你應該找一個更好的人,周夢,你長得漂亮家世好,一切都好,祝福你。”深吸一口氣:“我先走了。”
周夢看著周時光,直到消失不見。
抿了抿嘴唇,手指輕輕敲著桌麵,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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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時光一下午都在想周夢說的那些話,周夢這個人她了解,如果能因為一兩件事改變性格,周時光不信,可是這樣能算計她什麽呢?
周時光覺得這事有蹊蹺,可她現在也沒發現什麽漏洞。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要不要再找幾個保鏢?
晚上周時光去顧凡晨那裏,給他講了這件事。她現在拿不定主意,找個人分析下。顧凡晨是她的經紀人,雖然他這個人也不太靠譜,精明的商人眼裏隻有利益。可孟雲歸現在也不是真的倒了,他不會坑周時光。
顧凡晨皺眉想了一會兒:“她在找機會算計你呢。”
周時光不想把人都想的那麽壞,歎一口氣:“也許她真的想救——人。”周時光不知道對劉翠華叫什麽合適,媽媽兩個字她叫不出來,感情沒到那個份上。
“你要信為什麽要來問我?”
顧凡晨白了周時光一眼,點起一根煙抽:“我給你分析下,周權知道周夢對你動手,他心裏周夢的地位肯定會有所下降,他們防範周夢。周夢在周家也不好過,畢竟她還有個弟弟。把你拉出來,假裝和好,之前都是誤會。讓你出麵,踩你讓父母改觀,她想進公司。分一部分家產,或者野心更大,把那份家業獨占其有。也許她對劉翠華有感情,可那感情絕對不會重到值得她放棄一些東西去維護。”
周時光喝了一口水,若有所思。
“如果周夢真的是那種重感情的人,她和劉易就不會分手。”
周時光抬眸看著顧凡晨,這麽一分析,簡直可怕。
“那現在怎麽辦?”
“置之不理說不過去,玩心眼你玩不過周夢。”白色煙霧後麵,顧凡晨一張麵孔有些模糊,他彈落煙灰,沉默半晌開口:“你敢不敢賭一把?”
“怎麽賭?”
周時光心裏有個小小的聲音,顧凡晨說的沒錯,她過來找他商量心裏就有了答案。
“釜底抽薪。”
顧凡晨眯著眼睛笑了起來,看著周時光:“如果成功了,給我們公司拉些投資。”
周時光想了好一會兒,靠在沙發上喝完一杯熱茶。
感冒的難受在算計麵前,突然就渺小了。
“聊劇本吧。”
“阿k把劇本給你看了?”
“嗯,下午在醫院無聊翻了翻,還挺有意思。”
周時光從包裏把劇本翻出來,開口:“我想拍這個。”
“暗戰?”
民國戲,諜戰大片。周時光在裏麵演一個戲份非常少的配角,很快就殺青了。顧凡晨是沒看出那個角色有什麽好來,看了她一眼:“你現在剛起步,都市偶像劇直接演主角,而且不考驗演技,攢人氣。”
“就是因為剛起步,如果一開始就爛片那後麵也沒導演覺得你能演的了好片。”
現在演藝圈有幾個這樣的小花,處境非常尷尬。
也有票房,可就是沒有演技。走到電影院一看到她的名字,立刻就能判定這部電影是爛片。
這樣的路走不長,現在能搭小鮮肉收年輕粉絲,以後怎麽辦?越走越尷尬。
“下午劉易給我打了個電話,說是有個劇本想找你拍主角,回頭你看看?”
周時光眸光一動:“他倒是動作挺快啊。”
“我現在是新人,演主角扛不起票房。”既然劉易對顧凡晨提出來這事,那就是一定想找周時光了,不管從那個角度出發,周時光都不能拒絕。“如果他執意要求,演個配角試試。”
“也行,分散下注意力,對你和孟總都好。”
周時光一頓,抬眸看過去。
“你沒看新聞不知道,網上都炒成什麽樣了。現在孟總在風口浪尖上,你被殃及了就不好。王少既然站出來要分擔緋聞,那你也不能拒絕。挺好,他夠義氣。”
顧凡晨明知道怎麽回事,周時光笑著搖搖頭,顧凡晨打量周時光,接著說道。
“你和王少認識時間久,把握住分寸,他還是挺好用的一個人。”
周時光在顧凡晨那邊吃了晚飯,顧凡晨交代:“周夢那邊你小心著點,稍有不慎立刻撤。”
“謝謝。”
周時光心裏有一杆秤,恭敬點頭:“謝謝顧總監,我先回去了。”
路上孟雲歸電話打過來:“感冒怎麽樣?”
“好多了。”周時光還有些鼻塞,說話聲音有些悶,低低的很軟:“b市那邊溫度低,你多穿點衣服,別感冒了,注意身體。”
“廢話這麽多?”孟雲歸笑道:“這個片子還要多久能拍完?”
“還得一個月。”
周時光鼻子有些癢,打了個噴嚏,旁邊阿k把紙巾遞過來,周時光捂住鼻子。“孟先生。”
“嗯?”
周時光聽他聲音有些疲憊,昨天他也沒睡幾個小時吧?
“沒事,你注意睡眠,別那麽天天熬夜拚命。”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孟雲歸才開口:“你這部戲拍不完,我就回去了。”
周時光突然心髒跳得很快,她握著電話的手指捏緊,抿了抿嘴唇。
到底抱著什麽樣的感情呢?她以為是互相利用。
孟雲歸又不是玩具,她就把孟雲歸買回去放在櫥櫃裏。
思及此,周時光歎氣。
“孟雲歸,我想抱抱你。”
安靜的車廂裏,周時光的聲音十分清晰,旁邊阿k立刻回頭看過來。
周時光根本沒有看他,她這個人。若是說起情話來,旁若無人,不管不顧。
電話那頭沉默,似乎他在走路,過了一會兒,傳過來孟雲歸低沉嗓音,有些啞:“等我回去,喂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