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一步說話。”

周時光有些惡心,聞言愣了一下迅速抬眸看向顧凡晨。因為是在電視台暈倒,林蕭和節目組製作人都在。

“好。”

顧凡晨跟著醫生出去,半晌後才回來,麵色陰沉不太好看。

“林老師,今天麻煩你們了。”

顧凡晨開口對林蕭說道:“非常抱歉,給你們惹來這麽多的麻煩。”

“有什麽需要給我聯係。”林蕭嚴肅道:“我們是朋友,沒有必要這麽客氣。”

“謝謝。”

“那我們先走了。”

等節目組的人離開,顧凡晨沉著臉看向周時光,周時光心裏咯噔了一下。皺眉,有種不好的預感。

“低血糖導致暈倒,身體沒什麽問題。”

“現在能回家嗎?”

周時光胸口悶著一團,抿了下嘴唇:“顧總監。”

“能回。”

顧凡晨臉色依舊難看,周時光隱約猜出點什麽,可也不敢往深處想。現在在醫院,人多口雜,什麽話卡在嗓子上。走出醫院,顧凡晨把一瓶水遞給她。

“喝點水。”

周時光腦袋裏亂糟糟的一團,接過水握在手中,抿了抿嘴唇:“怎麽回事?”

“上車再說。”

顧凡晨去開車,周時光站在人來人往的醫院門口。望著遠處沉暗的天空,胸口發悶,咽了下喉嚨,她身體一直很好。無緣無故的暈倒,低血糖嗎?

顧凡晨把車子開了過來,按了下喇叭周時光才回神,抬眸看過去,抿抿嘴唇上車。

希望不是最壞的消息。

“你懷孕了你自己不知道?”

周時光猛地抬頭看過去,顧凡晨目視前方麵色嚴肅,嘴唇抿成一條線,把車開出去:“周時光,我真的不知道要說你什麽好。”

最壞的消息。

周時光愣怔怔看著麵前的顧凡晨,手指捏緊又鬆開,好半晌,她喉嚨裏發出一個毫無意義的聲音。

“你們是打算結婚嗎?”

周時光腦袋裏亂糟糟一團,她不知道。每次都做有防護措施,她吃藥了,為什麽還會懷孕?怎麽辦?她不會要孩子,現在她還年輕,要孩子怎麽辦?

結婚?

不可能,孟雲歸不會和她結婚。

“到這地步我也不知道怎麽說你。”

顧凡晨很失望,真的很失望,他以為周時光最起碼會懂得保護自己。

“真的嗎?”好半天周時光咬著嘴唇,盯著顧凡晨:“真的懷孕了?”

“快四十天了,孩子都這麽大了,你一點都不知道?”

周時光咽了下喉嚨,茫然的搖頭,她不知道。

車廂裏沉默逼仄,大概有二十分鍾,顧凡晨開口:“你不打電話給他?”

周時光拿出手機,抿了下嘴唇,抬眸看向顧凡晨,深吸一口氣:“我不想告訴他。”

顧凡晨皺眉:“那你什麽打算?”

“打掉。”

顧凡晨長出一口氣,車子猛地在路邊停下,指著外麵:“給我滾蛋!周時光,愛滾哪裏滾哪裏,以後不要過來找我,我也不想管你了。我是你經紀人,又不是你爹。”

沉默的二十分鍾足夠周時光清醒,她自己還沒長大,怎麽要孩子?她給不了孩子好的生活。事業剛起步,她不能鬧出個未婚媽媽的事。

捏著手指,好一會兒,周時光閉了閉眼:“顧總監,那你說怎麽辦?”

“那是條命,你不能作孽!”

周時光抬手蓋在臉上,好半天,她把手拿下來。

搖頭:“生出來,就是責任。”

一直到酒店,顧凡晨沒再說一句話。

周時光心情很複雜,非常亂,她以為自己能做一切決定。不管是當初找上孟雲歸,還是她和父母之間的爭鬥,周時光以為自己可以承擔選擇的結果。

坐在沙發上周時光把頭埋在膝蓋裏,胸口一陣陣的悶疼。

驟然響起的電話鈴在黑暗中格外刺耳,周時光如夢初醒。她抬手擦了擦臉上的水霧,走過去拿起了手機,看到來電是孟雲歸。

怔了一會兒,接通,拿起手機放到耳朵邊。

“明天早上過來b市。”

周時光抿了下嘴唇:“為什麽?”

“剛剛顧凡晨給我打電話了,他訂了明天早上的機票,你明天過來。敢給我亂跑試試看,周時光,孩子不是你一個人的事。”

周時光心口一窒,他知道了?

“他說了什麽?”

“你別管他說了什麽,明天早上過來。”

周時光指甲摳著手機,咬著嘴唇,好半天深吸一口氣,她心髒跳的飛快,腦袋裏一片空白:“你要娶我嗎?”在這個時候,她竟然還笑出來了:“孟先生,孩子四十天。”

指甲掐的特別狠,劃過手機掐到了肉裏。

皺著眉頭,咬了下嘴唇,電話那頭沉默。

周時光跳的發慌的心髒漸漸平息下來,她在黑暗裏抬手抹了一把臉,踢掉鞋子靠在沙發上,蜷縮著。

電話那頭依舊沉默,周時光覺得蠻好笑。整件事都挺搞笑,嗓子發硬,熱切滾燙的鮮血冷卻下來,周時光掐了下手指。

“孟先生——”

“你想結婚?”

他們幾乎是同一時間發出聲音,周時光聲音卡在喉嚨裏,抿了抿嘴唇,她剛剛是豁出去了,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答案:“沒有健全家庭的孩子,對孩子來說,非常不公平。”

他沒有結婚的打算,至少在過去的三十年裏,他的人生計劃裏沒有結婚這一項。

顧凡晨給他打電話的時候,孟雲歸是蒙了一會兒,他是沒想到,周時光真的懷上了。他挺喜歡周時光,不聲不響跟在身邊,在他最困難的時候,默默守在身邊。

什麽叫愛情?他不知道。

掛斷電話,他想了三個小時。養個孩子,如果像周時光那樣乖,大約也不錯。

打給周時光,他以為自己會聽到周時光的哭聲,可周時光沒哭,冷靜得簡直不像她。

她要什麽都孟雲歸都會給,可婚姻——

“如果不結婚,你是不是要打掉孩子?”

許久的沉默後,孟雲歸開口,聲音低沉。

電話那頭周時光沒有說話。

“是不是?周時光。”

他逼她。

“是。”

孟雲歸不知道是想笑還是要發火,深吸一口氣:“暫時不能結婚——”

電話被她掛斷了,孟雲歸怔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媽的!不等他話說完,這女人還敢給自己甩臉色,膽子越來越肥了!

抬手就把手機摔在桌子上,巨大聲響,他站起來在屋子裏踱步,煩躁的情緒籠罩。越走越煩,怒從心生,再也壓抑不住,拿起桌子上的酒杯仰頭一飲而盡,拿了外套就大步往外麵走。

周時光失眠了,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提結婚。

對他的感情也沒到那個份上,周時光不知道,腦袋亂糟糟一團,蒙的。

躺在**,翻來覆去睡不著,睜眼看著天亮。

陽光從窗外照射進來,周時光抬手放在小腹上,抿了抿嘴唇。心驟然疼了一下,十分清晰,周時光想忽視都難。她的手漸漸緊握成拳,指甲都要陷進肉裏。

“我不是個好媽媽——”

門突然被敲響,周時光嚇了一跳,頭劇烈的疼。她剛下床,頭重腳輕差點栽在地上,連忙扶著牆壁才站穩。胃裏空虛的惡心,才想起來昨晚到現在都沒吃東西。

敲門聲急促,她在非常惡心的情況下,就直奔洗手間了。

吐得昏天暗地,腦袋裏一陣陣的空白,耳鳴。卻什麽都沒吐出來,都是黃色的苦水,扶著馬桶剛要站起來基本上忽然多了個手,拍著她的背。

周時光後背一陣兒發涼,汗毛都豎了起來,猛地回頭就看到陰沉著臉的孟雲歸。他進門就看到周時光蹲在洗手間吐,什麽憤怒情緒都煙消雲散了。

四目相對,孟雲歸拎著周時光的衣服把她提起來拉到洗手台前,打開水龍頭給她洗了一把涼水。冰涼的水,粗糙的手心粗魯的刮過自己的臉,周時光覺得一層皮都被刮掉了,掙紮著後退。

隻覺得驚悚,他怎麽突然出現了?腦袋裏一片空白。

“你——”

“清醒了嗎?”孟雲歸把堵住洗手間,居高臨下看著她:“周時光,看清楚我是誰了嗎?”

“你——怎麽在這裏?”

周時光牙齒打戰,卻怎麽都掙不脫孟雲歸的桎梏。被迫壓在牆壁上,她頭疼欲裂。

“我是誰?”

孟雲歸眯著眼睛,聲音發沉,盯著周時光的眼睛。

“你說我是誰?”

“孟雲歸。”

周時光咬著牙,拚命地去推孟雲歸。驚嚇,害怕,惶恐,一整夜的痛苦糾結,在這瞬間一股腦的湧入了大腦,她真的害怕。周時光眼睛突然就紅了,聲音顫抖:“你放開我!”

孟雲歸也來了火氣,提著周時光的胳膊就按在她的頭頂,膝蓋壓住她亂動的腿:“你他媽的再給老子鬧個試試,周時光你當我治不了你!”

“抬頭,看著我的眼睛。”孟雲歸嗓音沉洌,周身帶著股戾氣,陰沉沉盯著周時光:“放開你去哪?做掉孩子嗎?你知道孩子怎麽做的?冰冷的機器探入體內把孩子絞碎弄出來。你敢去做,老子先把你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