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棲棠眯眼,眸色微冷,“你們的確給我出了一個大難題。”
“HJE在星城家喻戶曉,國際上的知名度很高,AN的名氣雖然和它各有千秋,可去了國內,絕對會受到很大衝擊。”
塞伊達慵懶地撩一把長發,有條不紊分析,“你們國家有句話,國外的月亮比較圓。”
“可其實,涉及到切身利益,每個人隻會看自己頭頂的月亮。”
宋棲棠深以為然,冷眼盯著化驗室的人提取氡,爾後噴在金佛眼睛處。
“早在三個月之前,我就想通過黑客入侵HJE內部網的方式陷害他們抄襲,每個行業無論實力強弱,總離不開陰謀詭計。”
“但他們的領導者太強,一般黑客根本無法攻擊,所有的設計底圖都雙重加密,就算再技術過硬的黑客也沒辦法強製侵入設計師大腦。”
“江宴行?好像是特別有能耐。”塞伊達玩味打量她冷漠的臉色,麵上鋪開薄薄戲謔,“有時候太知己知彼,真不是好事。”
宋棲棠不置可否,轉而提起另一件事,“我設計的另一套珠寶,不如拿到國內上新吧?既然AN提前移址,該多準備幾樣主打商品。”
“這想法不錯,我們當務之急是幫AN打開Z國市場,AN有你一半的經營權,你拿主意即可。”塞伊達沉吟片刻,忽道:“假如想以最快時間在星城站穩腳跟,打價格戰怎麽樣?”
“殺敵一千自損八百。”宋棲棠沒多思量,語氣沉篤,“暫時能贏得先機,可我們的擂台並非一天兩天能拆,這是持久戰。”
“況且,Z國市場的管理越來越嚴格,有些空子不那麽好鑽,長此以往,如果被抓住把柄,壟斷的帽子就得往頭上扣。”
她曲起細長指節,若有所思敲擊玻璃窗,“收購,才最穩妥。”
“你的觀點跟你舅舅差不多。”塞伊達輕笑,目光流過遺憾,“可惜我們目前暫時沒辦法實現。”
“起躍集團為HJE提供了雄厚的資金支持,我們難以撼動那隻龐然大物。”宋棲棠掏出手機拍下金佛,思緒微微恍惚,苦笑,“宋氏當年若非我爸是‘宋掌城’也不可能領先一眾企業。”
女人的手冷不丁擋住攝像頭,骨骼纖細修長,食指戴著碩大的寶石戒指。
她轉眸,銜接塞伊達耐人尋味的眸子。
“你要用那種方法對付江唯禮?”
“他因為情婦對我嬸嬸下毒手,我就讓他的情婦助我一臂之力,邵瓊年輕的時候也是他情婦。”
宋棲棠淡漠推開塞伊達的手,繼續拍攝金佛,“再說了,江禦還沒死,我難道要拖到江禦死再報仇?江唯禮的身體情況不怎麽樣,萬一他嗝屁呢?我總不能追陰曹地府。”
“我隻想拿回HJE竊取宋氏的東西,至於起躍將來的存亡,我主宰不了。”
“邵瓊下禮拜去普吉島,這是最神不知鬼不覺的法子,我可沒對他痛下殺手,是他自己身體不好,加上被邵瓊紅杏出牆刺激,才會魂歸西天。”
江宴行當年義正辭嚴說宋家欠他三條人命。
既然宋家已經還清,如今輪到她討債。
塞伊達漂亮的狐狸眼掠過暗光,“她周幾?反正夭夭放假了,我們打算下下周末前回國。”
宋棲棠收起手機,輪廓平靜,“她也是下周末,不過我不會出麵,事情交給隋寧處理。”
“你很信任隋寧。”
眼見宋棲棠往外走,塞伊達信步跟在她身側,“隋寧也對你推心置腹,我有一點感到好奇,她媽媽以前對你那麽差勁,你真不介意?你培養隋寧,隋寧回了國,家人一起享福。”
“拐著彎暗示我記仇?你有空多練練語法。”宋棲棠懶散瞥她一眼,漫不經心摩挲手環,垂眸思索須臾,微微笑,“你以後生活Z國就懂了,國內外父母的育兒觀懸殊挺大。”
“正因隋寧重感情,我待她越好,她愧疚自己媽曾經對我的冷言冷語,隻會對我更忠誠。”
塞伊達心念一動,側首。
恰巧轉彎,頂燈灑落光怪陸離的暈斑,她朝向牆壁的半邊側臉被幽藍光線撫觸,白與藍交織,顯出詭譎而陰暗的難測。
“我現在幫隋寧站越高,她眼界越開闊,跟原生家庭的隔閡就越難彌合。”
“以前黃桂芬怎樣輕視我的,她總有一天會在她女兒身上感受到那種滋味兒。”
輕渺嗓音擴散密道,令人油然生出忌憚。
“你有自己的打算最好,我們偶爾擔心你太掏心掏肺。”塞伊達抬手整理宋棲棠披著的卷發,“夭夭送你花環了嗎?小家夥送我金鏈花,太可愛了。”
“人小鬼大,”宋棲棠點頭,正要再提兩句夭夭的事,忽而敏銳地蹙眉,“什麽氣味?”
右邊密道不時傳來動物的哼音,伴隨一股特別怪異的味道。
塞伊達偏臉嗅了嗅,“福爾馬林。”
“福爾馬林?”
“你也不是第一次來這兒,怎麽今天才問?”
宋棲棠下意識往右走兩三步,凝著眉目仔細分辨,“確實是福爾馬林。”
“估計今天濃度高些,”塞伊達嫣然失笑,“你不是醫學生,大概平常沒聞到的機會。”
宋棲棠抿唇不語,某個霎那,腦海中突然閃現過奇怪的電光,可緊跟著又變得無跡可尋,腦中空****的。
——
五天後,莊儒品從普吉島回家。
宋棲棠在書房交代隋寧關於如何算計邵瓊的細節。
“你按我的吩咐讓他們去做,但你自己別插手。”
隋寧如今分外佩服宋棲棠,“這安排看上去滴水不漏,既讓她欠下高利貸又拍她尋快活的錄像,你真是老謀深算,那尊金佛最絕。”
“世人都信奉菩薩,可菩薩再能也沒見哪天收拾了惡人。”宋棲棠百無聊賴轉筆,移目看向窗外濃密的菩提樹,淡聲啟唇,“你準備一下,我們提早回星城,AN掛牌還有段很長的路走。”
隋寧挑眉,“我們要回國過年?”
“嗯,兩年沒在國內過年,你想不想家?”宋棲棠斂眸,從抽屜取出一隻厚厚信封推給隋寧,“你姥姥肝硬化,這是我的心意。”
“當我是姐妹就別說這話。”隋寧不假思索丟回去。
傭人敲門,“大小姐,邁克帶了人見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