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木凳砸碎玻璃的巨響,將陪伴小卷毛打點滴的夭夭驚一跳。
“發生什麽事?有壞人搶劫嗎?”
她偏耳聽著外頭罵咧的吵鬧,瞳孔縮了縮,下意識抱起嗚咽的小卷毛。
米娜麵色冷凝,示意另一名保鏢出去查看情況,摟住夭夭溫聲安撫。
“估計是流氓鬧事,不用怕。”
夭夭點頭,臉上的忐忑消散些許,學米娜的語氣寬慰小卷毛,“別怕。”
外麵的打砸聲仍舊沒停歇。
“詹曉冬在哪兒?她爸欠我們一筆賭債,你們讓她給我滾出來!”
又是劈裏啪啦四處翻找的動靜。
緊跟著,女人孱弱又尖利的驚叫陡然傳進隔間,“你們想幹什麽?我和萬大友早斷絕父女關係了!”
“父債女還,他跑路了,你既然是他親生女兒就得還債!”
“……臭八婆,還敢撓我?活膩了?”
“哐啷——”
醫療器械砰然倒地的聲音夾雜著脆亮的耳光聲立刻嚇得人心驚肉跳。
汙穢不堪的叫罵不絕如縷,女人的哭喊更是淒慘。
夭夭縮著脖子,晶瑩的鹿眼劃過畏懼,“怎麽這裏的人這麽凶呀?”
“會有人報警。”米娜捂住她耳朵。
剛說完,冷不丁外麵再度傳來喧嘩,原先十分嘈雜的環境靜了一瞬。
幾人有條不紊的步子似踩著心,直奔女人哭鬧的隔間。
一頓身軀擊打的悶響過後,哭天喊地的立馬變成小混混。
連貫的肢體碰撞聲中,不時摻和男人清冽如冰的腔調。
淩然音量壓得很低,聽不清具體內容,卻讓先前叫囂的混混連連求饒。
這時,原先去查探的保鏢亦快步返回。
“一幫無業遊民找茬,已經有人處理好。”
米娜看向夭夭,“小卷毛的針打完了,我們回去好不好?大小姐給你布置了功課。”
比起完成那些討厭的功課,夭夭更不想多待此地,聞言乖乖起身,“小卷毛的藥還沒拿。”
——
領藥處距離女人挨打的地方不遠。
夭夭孩童天性未泯,雖然害怕還是好奇張望四周,發現周遭滿是狼藉,一些被收診的小動物因為籠子摔壞也跑出來了。
診所的人一邊收拾殘局一邊著急忙慌捉亂竄的寵物。
她素來喜歡寵物。
以前家裏條件貧困不敢多奢望,當下今非昔比,所以對可愛的萌寵格外感興趣。
眼見兩隻軟乎乎的白兔蹦到自己麵前,眼睛一亮,抱著小卷毛走過去。
“你們在找家哦?”她彎著腰,指頭忍不住戳了戳兔子的腹部。
小兔受驚,即刻豎起耳朵彈地逃跑。
不遠處堆滿了銳利的玻璃渣,夭夭本能往前追三四步,“別跑,會弄傷的!”
擔心兔兔受傷,她情急之下沒看路,結果直接撞到一個人腿上。
額頭猝不及防撞上那人結實大腿,硬邦邦的觸感頓時讓她痛吟出聲。
“我是撞上牆了嗎?”
她不滿抱怨,小手不停揉隱隱作痛的額角,嘀咕著仰起頭。
止步她前邊的男人身形高大挺拔,陰影籠罩著她小小的身體,逆光看不清麵容,周身彌散的氣場淩然而強勢。
米娜聽見夭夭的呼聲連忙轉身,視線落到對方麵孔,眼裏掠過意外。
旁人一聲恭敬的“江先生”喚醒她難得出離的神思。
她眉頭一跳,迅速收斂心神趕到夭夭身邊。
尚未開口解釋,便見江宴行忽然提起西褲半蹲下,扶住小姑娘肩頭。
他幽邃的眸凝聚夭夭,端詳她長開不少的眉眼,冷峻神色變得清和,唇邊逐漸泛起悠長笑意。
“你還認識我麽?”
夭夭卷翹的睫毛緩緩撲閃,看著男人俊美的五官,歪頭陷入短暫思索。
莫名的,隨著她的沉默,他心底忽而騰起一種不太踏實的感覺。
被她澄澈得纖塵不染的瞳眸專注盯著,竟然萌生類似於緊張的情緒。
他們當年分別的時候,夭夭才六歲不到,而且總共沒怎麽見過,估計印象不深刻。
念頭浮現腦海,他勾起的唇角不由一滯,下頜繃緊,輪廓的棱角更為利落分明。
靜靜對視片刻,女孩兒清脆的笑聲驀地湧進耳道,而她軟軟的手臂也環住了他的脖子。
江宴行一愣,垂眸看向懷裏彎著眼尾的小女孩。
鬼使神差,竟然感覺這一刻特別滿足。
是哪怕積累再多的金錢、權勢都無法帶給他的成就感。
不假思索抬手,拍了拍她後背。
心底方才那點詭異的異常不知所蹤。
“江叔叔,好久不見!”
夭夭給他一個大大的擁抱,爾後退出來瞅著他細瞧,“還是那麽那麽帥!”
聽她奶聲奶氣的語調,江宴行眸中掠過墨色漣漪,唇側重新綿延淡淡的笑,“你變得更漂亮了。”
不止是漂亮,性格也開朗許多。
夭夭踮腳望向他肩膀後被收拾得服帖的小流氓,晶亮眼睛掩不住崇拜,“江叔叔,你來抓壞蛋嗎?”
她紮丸子頭,皮膚白嫩,腮幫鼓鼓的模樣像極河豚。
江宴行捏了捏她臉蛋,“處理些小事。”
脫困的詹曉冬本想近前找江宴行說幾句話,輕描淡寫的五個字拂過她耳畔,她咬唇,身形凝固,腳步不知不覺停駐。
夭夭懵懂瞥一眼踟躕的詹曉冬,又看了兩眼神情溫淡的江宴行,滴溜轉動的眼珠透著股機靈勁兒。
“江叔叔,你住哪裏?我有空找你玩。”
夭夭默默思忖一會兒,從挎包掏出自己手機,“我們加微信。”
江宴行睨著凱蒂貓外殼的手機,目光波**亮芒,聲線噙著的笑很明顯,“這麽小就玩微信?”
話落,注意力被她耳垂戴著的紫藤花耳釘吸引,腦中霎那快閃過熟悉且久遠的畫麵,失神片刻,意味不明地感慨,“一個德行。”
夭夭沒聽清他的字眼,笨拙點開界麵,“江叔叔,你微信號多少?”
“我其實不太會操作,可人家都愛玩,我以後念書肯定也要用。”
小丫頭苦惱地皺眉頭,拽江宴行袖口,“掃一掃。”
“你學校找好了嗎?應該讀三年級。”
江宴行看她確實不熟練,接過她手機徑自輸入一串號碼,淡然叮囑,“你以後有事就打我電話,我的私人賬號。”
夭夭的微信頭像是與宋棲棠的合照。
兩人穿泰服拍的照片。
指腹不經意流連過那張臉,江宴行眯眸,眼底滲透暗沉的色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