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連翹眉骨一沉,撈著的春裙換了隻手。
“一邊看我追求談書亦,一邊和談書亦在許家**,你覺得好玩嗎?”
許嘉恩止步她跟前,因為穿著高跟鞋,甚至頭頂超過她兩公分,“是不是此刻的你看上去關心我,心裏卻對我冒雨找你的目的心知肚明甚至嘲笑我蠢不可及?”
“江連翹,你簡直令我感到惡心!”字字寒冽,配合她冷若冰霜的神情,像一柄鋒利的劍紮江連翹心頭,“你的所作所為太惡心了,作為女人,你不認為自己可恥嗎?”
“如果我是你,活成現在這副鬼樣子,我一定都不好意思出門。”
江連翹麵無表情,很平靜,眉梢眼角連一絲觸動也無。
似乎不管許嘉恩說多難聽的話,根本毫不介意,儼然置身事外的看客。
其實許嘉恩洞悉真相找上門,她不算意外,畢竟宋棲棠是知情者。
可她的淡然卻令許嘉恩一再崩潰。
“為什麽是談書亦?星城那麽多男人,你找誰不好?為什麽偏是談書亦?”
許嘉恩紅著眼圈,不知情緒太失控又或是淋雨發燒感冒了,聲線沙啞得像被砂礫磨過。
“你考慮過你們的關係會把他害成什麽樣嗎?以後為人師表,他要怎麽以身作則?還有我!”
細長手指憤慨指著胸口,她晶瑩的淚珠不斷飛出眼眶,“你捫心自問,對得起我嗎?”
“你二十來歲被強逼著嫁我伯伯,同為女人,我很同情你的身不由己,所以我一直真心實意關心你,哪怕你做了對不起許家的事,我依然拿你當親人看待!”
“可你怎麽對我?明知我喜歡談書亦,你為什麽要用這樣肮髒的方式霸占他?你根本就不愛他,你隻是看中他的身份給許家抹黑!”
撕心裂肺的哭喊炸開臥室,震得凝重的空氣迅速四分五裂。
江連翹冷靜瞥向她,紅唇無情地闡述,“你沒見到他之前,他就上了我的床。”
“你至今一點也不認為自己虧心?”許嘉恩不可思議睜大眼,“就算是如此,你在曉得我心意以後,為什麽不結束?為什麽不告訴我?為什麽任由我跳梁小醜似的蹦躂?”
“你們看著我像傻瓜一樣被愚弄得團團轉是不是特別有喜感?”許嘉恩劈手奪過春裙,抬腳狠狠踩上去,“我不稀罕你虛偽的關心!”
“我沒開口結束,談書亦也沒主動提離開。”江連翹的語氣四平八穩,睨著許嘉恩的眼神終歸透出兩分憐憫,“他不喜歡你,我也暗示過你,你自己天真聽不懂,怪誰?”
“當一個男人不喜歡一個女人的時候,他在誰**,其實無甚區別。”
“嘉恩,既然談書亦不喜歡你,他跟哪個女人一起又保持什麽關係,你沒資格管。”
江連翹從容不迫落座床凳,信手自煙盒勾根煙點燃。
飄渺的白霧徐徐溢散,她被霧氣籠罩的臉孔猶如鏡花水月。
許嘉恩身形僵硬,垂身側的手指握了又鬆,鬆了又握,最終忍無可忍舉手揮向江連翹。
巴掌尚未挨到她,江連翹便準確無誤截住許嘉恩腕骨,眉梢漫不經心挑起,“趕緊收拾好自己,我當你剛才的舉動隻是小女孩鬧脾氣,不同你計較。”
強烈的屈辱感席卷周身,五髒六腑猶如被鋼筋大掌重重揉捏。
“我小女孩?”許嘉恩忽而嗤笑,笑聲由小到大,逐漸尖利得能刺穿耳膜。
“哪怕小女孩都懂得禮義廉恥的意思,你呢?”她淚眼婆娑剜著江連翹,氣得渾身顫抖,撕裂的字音難以成句,“你做那麽多恬不知恥的事,居然……大言不慚教訓我?”
“你、配、嗎?”許嘉恩淒絕的慘笑回**臥室,猛然甩開江連翹,抖索著手指指她,“徹頭徹尾的**,任何事情自私自利,從不考慮別人感受!”
“我倒要看你,能無恥到何種程度!”
冷冷丟下這句話,許嘉恩頭也不回離開。
——
一路哭著跑出房間,快到傭人出沒的地方,許嘉恩飛快擦掉眼淚。
餘光裏,男人修長的身形忽地覆蓋過來。
心頭霎時抽痛得厲害,她偏過臉,不願意麵對他。
隻要想到眼前這個如有匪君子的男人同江連翹翻雲覆雨,她的胃就忍不住**。
好惡心。
談書亦站定她身畔,清和視線從上往下掠過她,“嘉恩,你怎麽了?”
許嘉恩一言不發。
哭紅的眼角在燈光下格外醒目,睫毛依舊沾著剔透淚珠。
“你為什麽哭?”
談書亦皺眉,沿著她跑出來的方向回首,黑眸定格江連翹的臥室,眉間折痕內斂,“是和表嫂吵架了?”
許嘉恩幽幽轉眸,凝定談書亦片刻,輕笑,“你真想曉得?”
“我為什麽這麽傷心,你想曉得原因?”她忽地一改往日溫柔,水眸迷離閃爍著,“談書亦,假如我把哭的原因如實告訴你,你會怎麽辦?”
銜接她沁水的清冷目光,談書亦心緒紛亂,一時啞然。
內心無端升騰不好的預感。
畢竟從未見過許嘉恩這情態。
半晌,他局促移開眼睛,溫聲安慰許嘉恩,“如果不方便,不用告訴我。”
許嘉恩眸光變幻,噗嗤笑了,臉上突然浮現不屬於她的尖銳情緒,“談書亦,好自為之。”
湊近他,唇邊泛起冷笑,“你住許家,我伯伯是你表哥,縱使你們沒血緣關係,有些事,能僥幸暫時瞞天過海,你能過得了自己心裏那一關嗎?”
聞言,談書亦勃然變色。
——
臥室很安靜,盤旋嫋嫋煙霧。
江連翹不疾不徐抽煙,美眸微微眯起,間或閃過鋒銳的寒芒。
許嘉恩歇斯底裏的怒罵言猶在耳,她想努力的裝作不在乎,然而那些難聽的字句周而複始回放腦海,仿佛打樁的人一點點將釘子釘進心髒。
手機忽響,她漠漠看眼屏幕。
談書亦的名字躍然屏幕。
不假思索掛斷,她沉吟一會兒,轉而打通另一個號碼。
“嘉恩怎麽樣?”清越的女聲過耳。
“很激動,極盡刻薄地臭罵我一頓,哭哭啼啼跑走了。”
江連翹冷然扯唇,“你的嘴巴真藏不住話。”
“不然讓她撿你用過的垃圾?”
這言辭,比許嘉恩更陰狠。
江連翹閉閉眼,很無謂笑一聲,“我答應你的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