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舞鞋?
猛一聽見,宋棲棠沒接上思維,因為身邊人幹擾,精力也不太集中。
良久地沉默,房間隻剩彼此的呼吸靜謐飄**。
江宴行躺她身側,手掌裹住她蜷起的五指,漠然提醒,“元彬。”
宋棲棠眨眨眼,腦子裏掠過些久遠的零碎片段。
哦,想起來了。
十二三年前的舊事,一時半刻確實沒印象。
——
被周牧遠甩了之後沒多久,班上忽然來個挺帥的插班生。
宋棲棠一眼被他的長相驚豔。
青春期的女生很容易春心萌動,且大多是外貌協會。
顏值大過天,隻要長得帥,什麽都可以自帶濾鏡。
關鍵是,那男生長得有點像元彬。
看過《藍色生死戀》,元彬便被宋棲棠奉為男神,能夠與之匹敵的,唯有主演過《情事》的李政宰,這兩男人一直是她找男朋友的標杆。
宋棲棠認為自己處空窗期,急需新戀情將那些丟人的窘迫抹除。
得知她找到新目標,許嘉恩奇道:“何必舍近求遠?再過十年,李政宰跟元彬加起來都不如你家程允,你就不考慮趁早下手?”
宋棲棠正巧前不久把自己的初吻送給“某人”,聞言,煩躁地托腮吐槽,“眾所周知,他是我爸養子,兄妹哪能在一起?這不亂了套?”
程允第一天進宋家起,宋顯義便明確告訴她,程允是她的保鏢、伴讀,永遠屬於她。
再過幾年,宋顯義又廣而告之,程允是他養子,以後會獲得宋氏一半的繼承權。
宋棲棠的性格偶爾蠻矛盾,對很多事物都抱著離經叛道的想法,偏偏又有自己的忌諱。
所以,從未考慮過“肥水不流外人田”。
“有道理,他也肯定把你當親人,不然就不會和辣妹約會了。”
許嘉恩掩嘴調侃,“聽說程允開始進宋氏理事?我那天看到他穿西裝,真的好帥,難怪找女朋友的眼光那麽高。”
宋棲棠一哂,“哪兒高?不就是流裏流氣的小太妹?”
“好歹也宋家大少爺,審美太差勁了,名門淑女不要,偏要社會上的混子。”
她摸出手機玩切西瓜,玩了沒一分鍾就被gameover,轉而心浮氣躁登錄購物網站。
“你不懂。”
許嘉恩白她一眼,“這年紀的男生再老成也叛逆,挑女朋友無非看身材和長相,瘋追程允的太妹顏值中等偏上,連你一半都比不上,可身材連我看了都流口水。”
“本小姐的美貌,哪是庸脂俗粉能比的?”
宋棲棠滿臉鄙夷,將前晚加購物車的衣服鞋子一起付款,挖苦不在場的程允,語氣極其刻薄,“你這麽說,我覺得他還是找奶媽更靠譜。”
過幾天恰逢周末,學校舉辦萬聖節舞會。
宋棲棠換上新買的淑女風絲絨小紅裙,搭配當時特別流行的紅舞鞋去文化館。
原本想借舞會拉近自己與插班生的距離,沒想到,插班生中途被媽媽叫回家補課。
瞧他在母親麵前唯諾,她好感度立馬大減,畢竟她理想的男朋友必須有擔當,有血性。
媽寶男不利於她今後的家庭地位。
春芽初冒尖又被呼啦啦的大風刮沒。
宋棲棠難免生出小惆悵,但那點忽略不計的悵然又很快被舞會熱烈氛圍趕跑。
離開文化館,她心情舒暢,甩著手包,步履輕盈地踏入夜色。
走到門口,竟沒發現家裏的保鏢。
她蹙眉,哼著歌往前跳兩步,赫然瞥見自動門旁斜倚的男人。
其實彼此年歲差不多,但經過摩天輪的意外,他在她心裏劃分到了男人那欄。
“怎麽是你?阿彪他們呢?”
月光映著程允潔白的襯衫,他臉色冷淡,定睛看她一秒,“見到我,你不開心?”
宋棲棠沒再哼歌了,麵上璀璨的笑意逐漸凝固,覺著他口吻說不出的奇怪。
程允修長的身形撤出暗光,朝她徐徐踱步,兩條結實有力的長腿被深色西褲包裹。
她看向男人冷峻臉孔,耳聞他沉篤的皮鞋聲,心底莫名騰起一種怪異感覺。
近似害怕,很不安。
視線遊離會兒,緩慢銜接他深不可測的眼,腳步下意識後退,“你最近忙,我就沒叫你跟著。”
“再忙,你始終是首位。”
說話間,他趨近她身邊,將搭臂彎的西裝披她肩頭,淡聲啟唇,“宋叔出國,你這兩天盡量別亂跑,免得惹麻煩。”
深眸落定她身上的紅裙,眼底色調像冬日黑夜漲潮的水,一層蓋過一層,冰冷得刺骨。
裙子是宋棲棠心儀的小眾牌,剪裁貼身,集合係帶同露背的元素。
而她,顯然十分了解自己的美麗,直發用卷發棒燙過鬆鬆挽起來。
男生能輕易欣賞她玲瓏的蝴蝶骨,甚至萌生無數旖旎遐想。
按壓西裝的動作不由自主加重,直至她嬌聲埋怨,“野蠻人,你弄疼我啦!”
“這就算疼?”
程允眸色微深,指骨攏了攏,摟住她肩膀抬步,“外麵冷,回家。”
語調輕淡,偏生裹挾兩分微妙怒氣。
宋棲棠不悅,自己參加舞會又沒礙著他,他還不是夜店把妹?
回憶許嘉恩的話,頓覺膈應,本能想推開程允,可惜皆以失敗告終,腰肢被他攥得更緊。
他海拔比同齡人超出不少。
雖然宋棲棠的個子也不矮,卻被他襯得格外嬌小。
兩人並肩同行,俊男美女的配置頻頻吸引回頭率。
上了車,宋棲棠繼續鬧脾氣,懶得睬他,扯下西裝,徑自脫掉紅舞鞋縮座位裏打瞌睡。
程允也沒找她說話,麵色冷冽,拽鬆領口靠回椅背失神,由內而外散發不符年齡的陰戾。
抵達宋宅,她依然在酣睡,最後被程允叫醒。
掙開惺忪睡眼,整個人仍舊迷迷糊糊,下意識朝身側存在感極強的男人伸手,“阿允,抱我。”
……
記憶倒帶到這裏,另一道危險的男聲倏然侵襲耳廓,拉著她飄遠的思緒回籠,“你猜,那晚看你穿成那樣對我頤指氣使,我想的是什麽?”
聶家條件簡陋,沒有沐浴露,肥皂盒放著塊全新的蘆薈味舒膚佳。
此時兩人同床共枕,鼻息間繚繞著一模一樣的味道,溫熱皮膚殘留洗浴後的濕氣。
感受奇妙難言。
盡管三年前他們在濱城酒店做的那夜,宋棲棠也用了他的沐浴露。
她哼笑,“我才不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