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禦先前叮囑保安驅散門口的記者。
可江宴行走出旋轉玻璃門的時候,不曉得打哪兒一窩蜂衝出來的記者,瞬時把他包圍在大片閃亮的鎂光燈下,對著他臉一頓猛拍。
“江先生,聽說您已經自願卸職接受起躍董事會的調查,您這麽主動是心懷愧意嗎?”
“施工現場被塌陷牆體砸死的三個人,據說其中一名是街道辦事處的幹部,起躍目前打算如何善後?您為這件事承擔多大責任?”
“江先生,按照我國相關條例,假如這次的事故您需要負大占比的責任,很有可能麵臨刑事處罰,您會做出何種應對?會聯係您律師嗎?”
……
一連串的犀利問題拋向江宴行,像驚濤駭浪隨時能淹沒他。
被推到風口浪尖的人卻始終泰然自若,即便沒保鏢護送,他依然不受外界絲毫侵擾。
季川費力用手肘推開身邊記者,擠到江宴行身畔,“江先生,您沒事吧?”
江宴行搖搖頭,邁開長腿徑直走向自己的車。
但記者太多,猶如張力極強的水波擋住他前進的腳步。
直至一個女記者雙眼迸發著銳光大聲詢問:“江先生,前不久有人親眼目睹您和AN的宋總監親密同遊,情況屬實嗎?你們是不是舊情複燃?”
這聲尖利的吼立刻壓住現場其他人言。
嘈雜氛圍靜謐一秒,隨即仿佛燒開的水急速沸騰。
宋總監?
那不就是被江宴行送去坐牢的前未婚妻宋棲棠!
人群裏爆出此起彼伏的竊語。
畢竟比起挖掘江宴行的工作疏失,他多姿多彩的情史更惹人好奇。
鏡頭下,男人再次停下步子。
他微微轉頭,神情淡然看向女記者。
相接他清寂視線,女記者急促的呼吸滯了滯,突然想起自己的同行曾被江宴行封殺。
雖然做這一行,有很多人不能也不敢得罪,可職業天性無法避免。
更何況,她還在實習期,能不能翻身就看能否拿到一手材料!
“你問我,是不是和宋小姐舊情複燃?”他徐步走近她,一派高深莫測的做派。
剛剛還很擁堵的走道忽然自動為他分開前路。
女記者啞口無言,望著他喜怒難辨的麵孔,掌心被攥得滲出冷汗。
“我……”
“聽起來是不錯的主意。”江宴行低笑,又挑眉看了眼女記者工作牌。
女記者嚇得臉頰蒼白,腦中開始瘋狂醞釀回去怎麽跟頭兒交代。
不料,江宴行的下一句話把她雷得外焦裏嫩,“我記住你名字了,回頭打電話給你老板,讓他加薪,這麽會說話的記者,不轉正太可惜。”
眾人:“……”
女記者雲裏霧裏,完全不懂江宴行的真意。
難道是說反話?
眼看男人唇尾上翹的弧度淡化,女記者越發篤定自己所想。
正要開口,江宴行忽而對著鏡頭笑了笑,玉樹臨風的模樣不曉得斬獲多少少女心。
“宋大小姐才貌雙全,很難有男人能抗拒她,至於我……”他無奈歎息,唇角噙著寵溺的淺笑,緩聲吐字,“我也隻是個普通的凡夫俗子。”
——
客廳裏,宋棲棠吃過飯就拿著平板刷微博。
賽伊達則坐一旁刷手機,莊儒品因宋棲棠那句提醒臨時開展了視頻會議。
“嘖,你前夫真會甜言蜜語。”賽伊達把江宴行那段采訪放給宋棲棠看,“看見沒?網上好多人花癡他,都說如果有男人在電視上這麽向自己告白,她們願意無條件幫他生猴子。”
視頻一經播出,江宴行一個人就霸了大半熱搜,當然也包括宋棲棠。
兩個人以前的愛恨情仇被網友考古,總結出來,就是男方想吃回頭草。
每到這時候,總能體現出大眾嚴重分級的三觀。
一部分女網友沉迷江宴行的美顏認為浪子回頭,一部分女網友支持破鏡難圓的說法。
宋棲棠早看過視頻了,沒多大感觸,涼涼說:“對臉拍確實是對顏值的一大挑戰。”
夭夭又被林嫂帶去洗澡了。
賽伊達沒了顧忌,特意調高綜藝節目的音量,湊近宋棲棠,“你前夫高富帥中的極品,他糾纏你,你就毫不動心?我看你並不排斥和他親近,反正都睡過了。”
“兩碼事。”宋棲棠忙著刷起躍出事的微博,眼皮都懶得掀,“世上419數不勝數,對對談感情,那酒店還有什麽生意?民政局要被踏破門檻了。”
賽伊達翻白眼,“那你怎麽不找別的男人419?”
“我對那檔事要求高。”宋棲棠直言不諱,“不僅得個子高、長得帥、身上的氣味聞起來清爽,伺候得好,否則感受不到樂趣。”
從T國到星城,她身邊優越的追求者倒不少,滿足她條件的隻有江宴行。
“你就口是心非吧,真要認真找,未必找不到符合你要求的男人,又沒死絕了。”
賽伊達不打算再墨跡,她快被自己的八卦心憋死。
“喂,我問你,”她坐得離宋棲棠更近,不給宋棲棠掩飾的機會,直截了當吭聲,“孩子怎麽回事?你什麽時候替江宴行生崽了?”
話一出口,宋棲棠沉靜的臉色果然驟變。
她滑動屏幕的手指猛然重重戳上麵,視頻自動播送,圍牆塌陷的轟隆聲包裹聽覺。
但耳道周而複始喧囂的,卻是賽伊達的問話。
“誰告訴你的?”她唇角繃著,眸光寒寂,眼神很戒備。
賽伊達打量她僵硬的身形,突然感到陣陣心疼。
“是夭夭。”
宋棲棠蹙眉,斷然否定,“不可能。”
“那你是覺得我們偷偷查你了?”賽伊達低歎,直視宋棲棠冰涼眼眸,“相處三年,我們在你心中,就這麽不值得信任?”
宋棲棠抿唇,反省剛才的反應的確過激,“我沒那意思。”
“我明白,你經曆過愛人、家人的背叛,嘴上不說,行動表現得也颯,內心深處肯定會對敞開心扉生出抵觸。”賽伊達主動握著宋棲棠的手,“可你不該太封閉自己。”
“棠棠,你要麵對自己真實的內心,不管是親情或者愛情。”
她把夭夭告訴自己的話複述給宋棲棠聽,瞥著後者泛白的側顏,誠懇道歉,“對不起,假如我早點送儒品回國,也許你的寶寶不會遭遇那種不幸。”
宋棲棠垂眸,眼中霧氣淺薄,“都是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