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起來,你和我媽是老相識,我有幾個問題想問你。”

江宴行看著羅芳容變幻的臉色,像挺拔的柏鬆巍然立她跟前,“隻要你如實回答,馬上能走。”

羅芳容心知江宴行來者不善,加上他又聽見自己剛剛的電話內容,有些事恐怕瞞不住。

她不是星城人,湊巧來星城旅遊,今晚隻是沾朋友的光才到晚宴湊熱鬧。

萬一得罪江宴行可不得了。

“江先生,我和慧嫻是大學校友,對她也並不算特別了解。”羅芳容掙紮一會兒,鬆了口,“不知道您想問什麽?”

江宴行沒探究關慧嫻的學曆,順著羅芳容電話裏的話題問:“我媽在你們眼裏是什麽樣的人?”

羅芳容麵露遲疑,立馬後悔自己不該一時衝動和朋友“報喜”。

“我要聽真話,”江宴行看她一眼,“隻要真話,好的壞的無所謂。”

羅芳容抿抿唇,想了想,還是決定先從優點開始說,畢竟江宴行是關慧嫻的兒子。

“慧嫻是我們的校花,很聰明,膽子也特別大,專業很優秀,老師都對她讚不絕口。”

“說重點。”江宴行眉峰微動,“她膽子多大?”

“大學選修課,她能親眼觀摩人體解剖,大半夜還敢待在解剖室……”羅芳容頓了頓,又道:“抗壓能力相當強,連男生都不比她,她對傳統醫學、心理學非常感興趣。”

“我們還隻是摸到專業門檻的時候,慧嫻就已經自己進門了,尤其是催眠,她自學大半課程,比我們強多了。”

雖然羅芳容吐槽關慧嫻拜金,可江宴行不難聽出她言語裏對關慧嫻的崇拜。

可是,她口中的關慧嫻同候祖良所說的、包括他平時看見的關慧嫻大相徑庭。

“她拜金是什麽意思?”

羅芳容一滯,想和稀泥糊弄過去,但對接江宴行洞若觀火的眸光,忍不住吞了口唾沫,“她在夜總會幹那種事……”

話音未落,手腕陡然被他攥住,力氣很大,似乎隨時能拗斷她的骨頭!

羅芳容呼痛,想強行甩脫又不敢,“江先生!您不是說好的壞的無所謂嗎?”

江宴行冷冷盯著她,臉色陰森無比,詞鋒銳利如刀,“可我沒要你不知死活詆毀她。”

“這是大家都知道的秘密!”

羅芳容生怕自己的手骨被他掰斷,不斷倒吸著氣加快語速,“關慧嫻孤兒,靠資助上大學,但她日常打扮全離不開名牌,那個年代,名牌比現在不差什麽。”

“後來就有男同學說,他們在哪個夜總會看見過關慧嫻,化濃妝,穿的也暴露,還陪酒……再後來,關慧嫻自己輟學,我們誰也找不著她的下落!”

迎麵而來的衝擊猶如海暴,江宴行頜骨繃緊,胸口被猛烈撞擊著,仿佛紮進七零八落的木屑。

“啊!”羅芳容疼得臉容慘白,額頭的汗水不停下滴,“江先生……我實話實說,真沒騙您。”

江宴行置若罔聞,眼底翻湧著陰冷的浪濤,一雙眸子黑得看不見任何光亮。

身後忽地響起高跟鞋悅耳的韻律,他心念一動,緊跟著,女人柔涼的手輕輕搭他手腕。

“這麽生氣做什麽?”宋棲棠斜睨,頗有幾分煙視媚行的意味,“忠言逆耳利於行。”

看見她那一刻,江宴行眉宇間的褶皺先變淺,爾後麵色又沉得更厲害。

羅芳容敏銳地察覺出他的情緒波動,慌忙瞥向宋棲棠,“宋小姐對嗎?您幫我求求情。”

“我的手快斷了!”她哭喊,拚命適應江宴行掰折她骨頭的角度。

宋棲棠輕笑,看著江宴行,“你再不鬆手,全星城的人都會曉得你瘋婆子媽在夜總會賣過。”

江宴行的怒火成功轉移到她身上,甩開羅芳容,“滾。”

羅芳容魂飛魄散跑遠。

光線幽暗的露台隻剩一對界限曖昧的男女。

江宴行鋒銳的眸光寸寸淩遲笑容滿麵的女人,“你很開心?”

宋棲棠故作無辜地眨眨眼,撲到他懷裏軟語撒嬌,“我隻是不小心聽見。”

“別對我這麽凶,我們六個小時前才睡過,你再這樣凶神惡煞瞧著我,我下次不敢和你睡了。”

馥鬱的香氣襲人,嬌柔女體不停蹭著自己心口,手也不太安分遊走腰腹。

江宴行閉閉眼,忍無可忍拽著她按向牆壁,低頭審視她,眼中燃燒著漫天的火焰。

宋棲棠抬腳,若有若無撩過他西褲,挨到膝蓋附近又偃旗息鼓,“氣什麽?空穴來風未必無因。”

“我爸承認他害死你爸,不代表你媽清白,她在你心裏原本就不算慈母形象,你何必失望?真看不出,冷血無情的江先生,都到了這個年紀還期盼母愛。”

江宴行劇烈起伏的呼吸忽而滯了滯,隨即詭異地平靜。

他冷然放開宋棲棠,“知道我心情差勁還火上加油,你對我就不能好點?”

宋棲棠一愣,定睛端詳他繃著的輪廓兩眼,沒忍住笑出來。

恣肆笑聲回**小小的空間,伴隨她眉飛色舞的神情。

“嘖嘖嘖,缺愛缺到你這份兒上,也是可憐。”

她輕快往前,裙擺搖曳出漂亮弧線,忽而雙手撐住欄杆坐上去,泰然自若鬆了手。

平台最多三寸寬,下方離地足足十多米。

江宴行不耐地扯鬆領結,大步近前,伸開雙臂支在她身畔。

“我記得,上次有人說,倘若我跪下來,她會對我和顏悅色一些。”

“誰?”

“你。”

宋棲棠冷哼,“有嗎?”

“有。”江宴行更近地凝視她,一隻溫柔手掌覆蓋她大腿,漫不經心把玩,“你說話是放屁?”

宋棲棠裝模作樣嗅了嗅他身上,“你剛被我睡了,那我聞聞你臭不臭。”

江宴行的唇角挑出點弧度,掐住她下頜啄吻,“沒聽過臭味相投?”

彼此胡扯八道一通,他內心的戾氣倒是略有消減。

“一廂情願聽得多。”她打開他手,“任雄查得怎麽樣?”

江宴行拂開她肩膀卷發,“暫時沒進展,過陣子會有眉目,你呢?”

“我也在慢慢推進,免得打草驚蛇,不過就那幾家,還是容易查的。”

宋棲棠自額頭處分出一縷長發編辮梳成了公主頭,遠處燈光落明麗五官,顯得嫵媚動人。

“你明天跟我見個人。”她歪頭,勾起他下巴頤指氣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