聾姐眸色深了深,在梁霄發火前笑道:“我們少爺平常是淘氣點,性格還是蠻好的。”

梁霄得意地哼一聲。

“是嗎?”宋棲棠又耐人尋味看了眼聾姐,徑自轉身走遠。

目送她的身影消失視野中,梁霄抱著手臂埋怨聾姐,“你為什麽要跟她打招呼?”

真冤家路窄。

剛才他在樓梯旁看見宋南喬和謝廷。

不曉得謝廷吃錯什麽藥,居然對小丫頭片子那麽好。

那些油畫書,他找謝廷借過,可人家不肯。

“宋大小姐的身份畢竟不同,我們打招呼也沒什麽,你忘記老先生的叮囑了?”

聾姐溫聲安撫梁霄,“不是要借書?我們快去那邊的百科書架瞧瞧。”

宋棲棠剛剛說梁霄對聾姐態度特殊,其實他是由聾姐帶大的。

再不懂事的小孩對待自己朝夕相處的傭人都不會太惡劣。

梁霄依然氣憤,“都怪爺爺不幫我出頭,怪不得宋南喬和那女人一樣囂張,表姑父最近又不來我們家了,表姑經常不開心。”

聾姐走在他身後,半垂著眼,看不清神色,語氣平淡地說:“少爺,應該是表姑爺欺負了表小姐,表小姐特別疼你,不過他們大人的事情太複雜了,一個巴掌拍不響。”

“少爺,你還小,不懂大人的糾葛,”聾姐語重心長,“等你將來有了喜歡的女孩,就曉得感情裏,哪個付出越多,越容易傷心。”

“看來我那個表姑父最壞!”梁霄冷哼,“看我回去以後怎麽找爺爺告狀。”

聾姐勾勾唇,回眸瞥向宋棲棠離開的方向,眼底流過一絲微妙情緒。

——

從圖書館出來,莊儒品將車開往購物中心。

宋棲棠今天對夭夭格外寵溺,牽著她的小手不舍得鬆開,甚至多給她買了杯冰激淩。

將小家夥興高采烈的模樣收入眼底,宋棲棠忽覺周邊空氣相較以往更清新。

夭夭捧著冰激淩盒笑得一臉滿足,又費解地仰頭,“糖糖,你平常隻準我吃一杯。”

“吃冰激淩會肚子痛,到時候你可要一天到晚跑廁所。”她刻意捏著嗓子學宋棲棠說話。

他們正在乘扶梯,聞言,笑得合不攏嘴。

宋棲棠揉她後腦勺,嘴角輕揚,“因為你很乖,所以這是給你的獎勵。”

莊儒品護著夭夭不被人群擠到,“你想買什麽?莊伯伯全送你,隻要你喜歡。”

“夭夭是小公主,公主當然要穿的漂漂亮亮。”

塞伊達考慮的周到,示意莊儒品看童裝區,“夭夭下周開學,除了學習用品,衣服最好能不重樣準備,她上學穿校服,周末通常會參加同學聚會之類的活動。”

夭夭嘟嘴,搖了搖賽伊達手腕,“不用給我買太多,糖糖說我是去念書,不是炫富。”

“私立學校的孩子一般家境都不錯,夭夭年紀還小,別太鋪張浪費。”宋棲棠接腔,“畢竟現在的孩子過分早熟。”

她理解莊儒品夫妻迫切彌補夭夭的心態,但來日方長。

“說的也是,孩子的主要任務是學習,寶貝真聽話。”賽伊達捏了捏夭夭的臉蛋,“那我們聽你的,你想買什麽,我們就買什麽。”

幾人在各大購物區逛了一會兒,主要是替夭夭添購。

夭夭本來不太愛念書,看到他們對自己這麽好,對新學校的期待又多了一重。

休息的間隙,宋棲棠接到江連翹的電話。

“相請不如偶遇,你抬頭看樓上,我們見個麵吧。”

——

宋棲棠推開安全通道的門。

江連翹纖長的身軀斜倚窗框,細長手指夾著一根香煙。

“你找我有何貴幹?”宋棲棠嫌棄地揮揮手,“如果你約我抽二手煙,恕不奉陪。”

江連翹吞雲吐霧,不答反問:“江宴行也在你麵前抽煙,你怎麽不吐槽?”

“那不一樣,他抽的煙味道好聞,牌子也是我喜歡的。”

宋棲棠漫不經心瞥一眼她香煙的logo,“這麽嗆。”

目光從頭到腳掠過眼前作風糜爛的女人,她真想不通,談書亦為什麽會死心塌地。

舍棄自己的前途,堵上隨時身敗名裂的風險陪江連翹玩出軌。

簡直滿腦子的天坑。

“你是不是疑惑談書亦為什麽上我的床?”江連翹斜睨宋棲棠,笑容散漫而危險,“不用好奇,你愛的不也是殺父仇人?大家半斤八兩,挑戰的都是倫理底線。”

“別拿我跟你比較,”宋棲棠神色涼薄,從容不迫關上門,“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江連翹一哂,“沒心沒肺的女人。”

“我堂弟待你用情至深,你總這麽不痛不癢的樣子,讓人無法不羨慕嫉妒。”

宋棲棠掀起唇角,眼波流轉,不陰不陽調侃,“喜歡江宴行?”

“神經病。”江連翹嗤笑,“他不是我的菜。”

“況且,你會那麽好心把他讓給別人?你得不到的,別人也不要奢望。”她稍微站直,正色端詳宋棲棠,“假如他真見異思遷,估計你第一個送他去見閻王。”

“你主動找我,是為了討論男人?抱歉,我沒興趣。”

說完,宋棲棠作勢抬步。

剛剛江連翹在商城二樓給她打電話,假若沒正事,她不會聯係自己的。

“看樣子你真不曉得江宴行在GTR做什麽,”江連翹不溫不火開口,“也罷,不試探了。”

“宋棲棠,我手裏有起躍百分之八的股份,你買下來。”

宋棲棠動作一滯。

江禦作為公司創始人,持股比例相當大。

其次是江競堯,最後才是董事會的元老。

就連江宴行的股份都不如江競堯多,聽說前陣子本來又得了些股份,可工地的人命案一出,煮熟的鴨子飛到千裏之外。

“我買下來,就等於能進入起躍的董事會,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她凝眸審視江連翹,一時琢磨不透對方的心跡。

這人是瘋子,毀滅性的瘋子。

“你不是要江家垮台?我助你一臂之力。”江連翹慢條斯理撣了撣煙灰,“我以前想得到起躍和江家,現在不這麽想了,反正江宴行也不可能罷休。”

“你不差錢隻差權,還是在起躍興風作浪的權力。”

“爭權奪利這麽多年,我也累了,不如拿著錢享受餘生更快活。”江連翹嫵媚的臉孔展顏,“雙倍的錢買股份,你點不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