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六點,夭夭踏著輕快的步子離開迪士尼。
“糖糖,江叔叔,我們下次再來看煙火秀吧,好不好?”
宋棲棠邊刷微博邊應了一聲。
江宴行點頭,問夭夭,“累不累?”
夭夭已經嚐到甜頭,恃寵而驕地說:“累死了。”
“機靈鬼。”江宴行失笑,彎腰抱起她,“晚上想吃什麽?”
“好吃的就行。”
夭夭看一眼江宴行提的動漫禮品袋,轉向專心刷微博的宋棲棠,“糖糖,你想吃什麽?”
“我聽小仙女的。”
宋棲棠發現邁克又給自己發來幾條短信,逐一閱讀,無非是關於阮秀珠以及何崢嶸的消息。
眼尾掃過身旁的男人,淡淡出聲,“附近就有餐廳,我們吃完再回去,你先帶夭夭定位子。”
江宴行的目光落在她手裏拿著的手機,“你有事先忙,我找到餐廳給你發定位。”
“嗯。”宋棲棠揉夭夭的發頂,“我打完電話去找你們,你乖乖聽話,到餐廳別亂跑。”
默了默,又叮囑江宴行,“餐廳人多,你看緊她,免得她撞到傳菜員……”
“我會讓夭夭坐座位裏麵,倘若我們訂的位置靠窗。”江宴行不疾不徐接上她的後文。
宋棲棠微愣,揚起手機頷首,“我打完電話就過去找你們。”
——
站到出風口下,宋棲棠撥通了邁克號碼。
“大小姐,阮女士堅持想見夭夭小姐。”
宋棲棠語氣平靜,“為什麽?”
“她說,如果您非得送她出國養老,她隻希望再和你們吃一頓飯。”
可能阮秀珠這兩天想通了,也可能是其他原因,總之她不願意這樣無聲無息消失。
“你告訴她,我不會答應她,她主動配合就算了,萬一不情願,我不介意把她塞到飛機裏去。”宋棲棠想起剛才在網上看見的熱搜,“她是不是今天上網了?”
盡管限製了阮秀珠的自由,手機卡也收起來了,可網絡並未完全切斷,反正阮秀珠聯絡不到夭夭,她也不好意思聯係。
“大概,阮女士的情緒不太對勁,聽看管她的人說,從酒店見過您,她就再沒睡覺。”
這便是所謂的遠香近臭,擁有不懂珍惜,失去才追悔莫及。
宋棲棠懶得再聽阮秀珠的動態,“碼頭那邊怎麽樣了?何崢嶸始終不肯說實情?”
“恐怕會需要江先生的幫助,他的嘴巴很緊,即使被打得半死不活也拒絕交代。”
宋棲棠已經沒太多耐心應付何崢嶸,迫切希望一切謎團早點水落石出。
“既然我們仁至義盡了,那交給江宴行的人,我就不信他意誌力再強能強得過藥。”
——
餐廳是夭夭挑的。
她被招牌菜咕嚕肉所吸引,央著江宴行發定位通知宋棲棠。
江宴行發完定位,夭夭正興致勃勃看菜單,遇到不會讀的字就直接看圖。
明亮燈光透過編蘿式樣的燈罩偏斜,星星點點灑夭夭烏亮頭頂。
江宴行打量她津津有味看圖片的小模樣,越看越喜愛。
他不是喜歡小孩的性格。
以前在宋家得處處照顧宋棲棠,除此之外的孩子都讓他覺得麻煩。
可自己的種,終歸不一樣。
這小家夥五官生得精致,又貼心又懂事,讓做爸爸的恨不得把天上星星都捧給她。
“江叔叔,你幹嘛老盯著我?”
夭夭轉了轉眼珠,臭美地猜測,“肯定是我太漂亮。”
“對,夭夭真的很漂亮。”
江宴行忍俊不禁,看到其他食客的孩子點兒童冷飲,他也讓服務員上了一份。
“明天開學,期待新學校嗎?”
“期待的。”夭夭翹起嘴角,像隻等著被投喂的貓咪。
“進新學校,我能交到更多好朋友,我最喜歡交朋友!”她開朗健談,說著說著又聊起國外念書的日子,眉梢眼角流淌俏皮笑意。
江宴行被她繪聲繪色的描述打動,凝視她笑容甜美的小臉,不自覺有些走神。
宋棲棠把他們女兒教育得很好。
言談舉止落落大方,看不到半分卑怯。
“江叔叔,”夭夭忽而湊近他,小手遮嘴邊,“你是不是真的喜歡糖糖?”
江宴行勾唇,涼水般的嗓音流瀉喉骨,“嗯。”
夭夭拖長音調應聲,笑眯眯地瞅他,“我就知道你在追她。”
江宴行挑眉,“那你歡迎我追她嗎?”
“歡迎呀,你比糖糖身邊那些追求者都要好,一起逛街,你都不讓糖糖拎東西。”
服務員送來兒童冷飲。
夭夭見到自己喜歡的藍莓汁很開心,連忙插好吸管開吃。
江宴行想了想,故作不經意地問:“你姨的追求者要她拎東西?”
“也不是,”夭夭思索會兒,不曉得如何形容,支吾著開口,“反正他們都沒你體貼。”
江宴行笑笑,替她將芒果分成小塊,靠回椅背看向門外。
不多時,宋棲棠的身影進入視野。
夭夭朝她招手,“糖糖,這裏!”
宋棲棠繞過過道,坐在江宴行提前為她抽開的椅子。
“點什麽吃了?”
“夭夭點的。”江宴行抬起下巴示意夭夭,“她愛吃咕嚕肉。”
“一天到晚肉食。”宋棲棠抑鬱地蹙眉,打量吃芒果丁的小丫頭,“你……回家稱體重,胖了得減肥,不然跳舞難看。”
夭夭尚未說話,江宴行倒接茬了,“夭夭跳的什麽舞?”
“民族舞。”夭夭做個手勢,突然心血**瞥向宋棲棠,“糖糖,我想學倫巴,電視上可好看。”
宋棲棠不假思索拒絕,“民族舞還沒學出門道,你就想倫巴?不行,明年再考慮,做事三心兩意最要不得。”
夭夭嘟了嘟嘴,“好吧。”
江宴行看她鬱鬱寡歡的樣子,眉峰幾不可見擰起褶皺,低聲勸宋棲棠,“同時學兩門也不是不行。”
夭夭眼睛一亮,覺得自己的心願又有實現的希望。
宋棲棠斜睨江宴行,臉上沒什麽溫度,“不行。”
“她現在需要適應國內的教育模式,哪兒那麽多心思學跳舞?再說她典型的三分鍾熱度。”
夭夭的肩膀垮下去。
江宴行輕咳兩聲,算大致了解宋棲棠的教育理念了。
他們的思維維度不在同水平線。
夭夭吸一口藍莓汁,“行吧,我今年把民族舞學好,明年再學倫巴!”
話落,她忽然瞳眸亮閃閃望向後方,語氣充滿向往,“我想要,江叔叔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