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寧舉辦生日派對的那天天氣晴朗。
雖然時間是晚上,可到了傍晚,天色還沒完全暗下來。
陸陸續續有客人登上遊艇,大多比較年輕。
“愛妃,你看朕為你打下的江山。”
貴賓艙裏,宋棲棠透過玻璃窗笑睨著外麵景色,目光劃過幾個男人,轉而看向隋寧,“有滿意的人選麽?別害羞,說來我聽聽。”
隋寧嫌棄地撇嘴,“我又不是嫁不出去,至於這麽著急?”
原本宋棲棠想要梁氏準備一艘遊輪,後來綜合各方麵因素考慮,還是選了遊艇。
星城設立了專門的遊艇俱樂部,很多人都在遊艇慶祝生日。
圈子裏,隋寧當然是無名小卒,可她閨蜜是宋棲棠與許嘉恩,同莊家的關係也比較不錯,所以蠻多人欣然前往。
“不是著不著急的問題。”
許嘉恩遞給宋棲棠一杯紅酒,“這叫先下手為強。”
“對,看對眼了,我們就幫你把人爭取過來,你們再好好培養感情。”宋棲棠喝了一口紅酒,長腿習慣**疊,紫色的緞麵裙擺順著雪白腳背滑落。
隋寧今天是派對焦點,穿的禮服裙是宋棲棠親自挑的。
她個子高挑,黑色的掛脖長裙襯得氣質沉靜,已經有別於過去的假小子形象。
“嘉恩,不如我也幫你挑挑?”
許嘉恩俏臉一紅,沒好氣瞪隋寧,“少拿我尋開心。”
說完瞥向外頭的甲板,“這些男人是我和棠棠為你精挑細選的,條件挺不賴,家裏的父母也開明,不會要你顧全家庭丟棄事業。”
更不會歧視隋寧的過去。
隋寧看兩眼,發現三四個合眼緣的,也不忸怩,坦言告訴了宋棲棠。
宋棲棠嘖一聲,語氣興味,“有眼光,他們的人品沒太大瑕疵,也沒不良習慣。”
隋寧正要說什麽,捏手裏的手機突然響了。
她低頭看電顯,“我媽。”
宋棲棠漫不經心移目,單手支著窗框,繼續欣賞宜人景致。
海上的風景素來壯美而磅礴,她微微眯起眸,看著那輪懸空天幕被海浪托起的落日,不由得思緒萬千。
“你入獄,可能另有隱情。”
“我懷疑我媽裝瘋,你好好回憶奧克蘭那晚出事的細節。”
“如果我媽一直在演戲,你傷害她,甚至是對秦晚下殺手,或許都不簡單。”
“你給我一點時間,我會還你公道。”
……
一句又一句竄進腦海,仿佛史無前例的風暴席卷。
宋棲棠不記得自己聽見這些話後的反應,隻知道當時的天特別黑。
明明還有月亮,卻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包括江宴行也看不到。
那一夜開始,她跟江宴行再沒聯係。
彼此心照不宣拉開疏遠距離。
宋棲棠並不覺失落,反正從沒真正設想過破鏡重圓的可能。
也就夭夭問起過江宴行。
每次她都滴水不漏搪塞了。
可無論如何回想,她的記憶翻來覆去依舊是那些血淋淋的片段。
“你給江宴行發邀請函了嗎?”
耳邊,許嘉恩輕聲問。
宋棲棠回神,平靜點了點頭。
還多發了兩張。
“媽,就電視上看到的遊艇,你幹嘛非得要我開視頻?”
隋寧不悅的聲音倏然傳進耳朵。
宋棲棠側首,看到她抿緊的唇線,心念一動,忽道:“開吧。”
那頭的黃桂芬大概聽見宋棲棠作聲,不曉得說什麽,隋寧的神色越發尷尬。
“媽,棲棠是我朋友,但我不能把她當搖錢樹或者菩薩,您能不能別讓我為難?”
她當著宋棲棠的麵這麽指責,想必黃桂芬的老毛病又犯了。
“什麽人啊這是?”
許嘉恩想起那年去濱城找宋棲棠,路上遇到勢利眼的黃桂芬。
顧忌隋寧的心情,她壓低嗓音吐槽,“怪不得你那麽討厭。”
“隋姨要看就給她看嘛。”
宋棲棠看著隋寧,無所謂地笑笑,“又不是多困難。”
隋寧隻得開視頻,鏡頭對著豪華的貴賓艙粗略地過一遍。
即便沒看得太清楚,黃桂芬依然被震驚到。
“這麽大?都能住十多個人吧?棲棠現在混得越來越好了!”
隋寧生出丟死人的羞愧,連忙準備掛掉視頻。
不料,宋棲棠卻朝著鏡頭嫣然展顏,“隋姨,好久不見。”
黃桂芬微愣,差點沒認出大變樣的宋棲棠,“蠻久沒見,你變得更漂亮了。”
宋棲棠的笑容沒幾分真意,溫涼臉孔籠罩漠離。
“隋寧也變得很漂亮,我還打算借今天慶祝生日的機會替她找男朋友,您放心,我肯定給您找個好親家。”
黃桂芬一愣,下意識拒絕,“不行,隋寧過兩年要回濱城!”
除非她們一家人也去星城。
但留隋安單獨在首都,她又不放心。
“棲棠,你的好意阿姨心領了……”
宋棲棠緩緩斂笑,懶得再看鏡頭,淡聲提醒隋寧,“派對快開始了。”
隋寧聽黃桂芬嘮嘮叨叨沒完,心下煩躁得厲害,打完招呼就掛了。
“我媽就這性格,你們別介意。”她瞅著宋棲棠跟許嘉恩,窘迫全寫臉上。
宋棲棠放下酒杯嫋嫋起身,“傻瓜,我們麵前,你不用不好意思。”
“走吧,”許嘉恩挽住隋寧的胳膊,“特意給你辦的派對,壽星不能缺席。”
——
離開貴賓艙,宋棲棠看見梁逢善等人。
再遠些,是汪吟蔚同臉色寡淡的周牧遠。
夭夭之前在甲板吃棉花糖,等宋棲棠一出來,立馬跑近她身邊。
視角同水平以後,自然也看到梁霄。
小姑娘毫不客氣地發出冷哼,傲嬌抬起下巴。
“夭夭,今天是隋寧姐姐的生日,不管梁霄做什麽,你都別搭理。”
宋棲棠揉了揉夭夭的後腦勺,“你乖。”
夭夭比出OK的手勢,“我知道,不會搞砸宴會的。”
宋棲棠想起自己這次舉辦生日派對的目的之一,拉住路過的侍應生低聲交代。
侍應生點頭,越過宋棲棠朝底艙走去。
她轉過頭,笑顏溫碗地衝梁逢善開口,“謝謝您賞光。”
梁逢善麵色和藹,“遊艇還滿意嗎?”
“挺好的,”宋棲棠側身,拉著隋寧將她引到身畔,“這是我朋友,隋寧,上次缺席了謝家的滿月宴。”
隋寧露出禮節性的笑,“您好,梁老先生。”
燈影偏斜,映著她耳垂上的珍珠,珍珠瑩潤光澤折到宋棲棠脖頸。
梁逢善的眉心驟然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