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氏洗白以後,主營鑽石珠寶,曾在星城一騎絕塵,連HJE都隻能跟後頭當小弟。
宋顯義在國外有好幾座礦場,可還沒人聽過他有血鑽。
“當年的宋老董事長有血鑽?怪不得宋氏的資金鏈那麽雄厚。”
“等等,既然宋老有血鑽,是不是意味著宋小姐也有?”
“是……不對!宋氏後來不是被……血鑽估計不在宋小姐手上。”
“到底什麽樣?真有影視裏傳的那麽神奇?”
七嘴八舌的私語不絕於耳。
梁逢善端著碟子,碟子邊緣隱隱被他抓得變形。
快速思索對策,身後的兩個男人卻寸步不讓。
江宴行笑睨著他,“梁老很熱?臉色不太對勁。”
“都說有急事等我處理,蛋糕吃完,我也該走了。”梁逢善作勢吃了口蛋糕,把碟子放桌邊,“梁霄那臭小子不曉得去哪兒了。”
江宴行慢悠悠側開身子,朝台上掀眸。
宋棲棠正望向他,兩個人視線相觸,機鋒稍縱即逝。
她沉下心,曼聲啟唇:“血鑽意味著暴利,雖然不祥,但渴望占為己有的人實在太多了,有的人甚至喪心病狂到改頭換麵。”
隋寧吃一小口蛋糕,“改頭換麵?什麽意思?”
宋棲棠笑而不語,看到江宴行帶來的那對“母子”開始重新往梁逢善身邊靠時,不疾不徐開口,“這就要問問埃裏克森叔叔了。”
埃裏克森?
眾人一頭霧水,麵麵相覷。
埃裏克森這英文名很常見,不過今晚到場的賓客應該沒這人。
梁逢善腳下拖著,身體一陣陣止不住的發冷。
轉念,又很快恢複鎮定。
死無對證。
隻是試探而已。
但這自我安慰壓根兒不起作用。
“埃裏克森叔叔?”
帶笑的女聲悠然響起,空靈得仿佛雲端飄來的琴音。
梁逢善敏銳地察覺有許多目光聚焦到自己身上。
遠處,汪吟蔚詫異的聲音溢出,“梁伯伯的英文名不叫埃裏克森。”
梁逢善又是心頭一激,強裝冷靜轉了身。
一回頭,不偏不倚撞進宋棲棠幽深且冰冷的眸光。
因為她看著他,所以別人也看著他。
梁逢善嘴唇幹澀,卻不得不吭聲,“什麽埃裏克森?你叫我?”
“是叫你,扮演梁逢善幾十年,還真把自己的真名忘了?”
宋棲棠嫣然一笑,水晶燈罩灑落的燈光籠罩她**在外的肩膀,她整個人幽魅得散發出一股極其危險的煞氣。
聽到她的話,賓客目瞪口呆,隨後滿臉興奮。
看來今晚能吃到一個世紀大瓜!
“宋小姐,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梁逢善皺眉,上上下下打量向自己走近的宋棲棠,“你拿我開玩笑,是不是有點不得體?”
盡管嘴上沒明言,配合他古怪的眼神,卻明白傳遞出一個信息:他懷疑宋棲棠瘋了。
汪吟蔚分開人群走到梁逢善身旁,費解地望著宋棲棠,“宋小姐,你到底在說什麽?梁伯伯扮演他自己是什麽意思?”
周牧遠俊朗的眉宇緊鎖,眸子從宋棲棠臉上劃向梁逢善,握住汪吟蔚手臂往後拽,“棠棠這麽做,自然有她道理。”
氣氛最能反映一件事的性質。
眼下的氛圍劍拔弩張,可見接下來要發生的事並不簡單。
汪吟蔚微惱,壓低嗓音埋怨,“你總是這麽維護學姐,可你想過沒有,萬一今天鬧出不愉快,我們兩家人怎麽收場?”
話一出口,捕捉到周牧遠麵上一閃而過的微妙,她突然明白了。
隻要梁逢善今天在這裏發生一點意想不到的變故,兩家的婚事肯定也會產生波折。
屆時,他不費吹灰之力能甩掉她。
胸腔倏忽沁出的寒意裹挾心髒,汪吟蔚後退兩步,第一次覺得周牧遠這麽可怕。
耳邊是江宴行譏誚的語聲,“時間不早了,待會兒要爆出來的秘密可謂石破天驚,為了不影響大家的睡眠,趁早解決比較靠譜。”
汪吟蔚心驚肉跳。
宋棲棠勾唇,抬手指向那個戴黑禮帽的女人,居高臨下睨著梁逢善,“你口口聲聲自己是梁逢善,那你看看,她是誰,假如你真沒冒名頂替,你們肯定認識。”
其實不必回頭,梁逢善也曉得宋棲棠說的是誰。
肘內冰涼的感覺直抵心窩,他繃緊嘴皮,轉向跟自己幾步之遙的女人。
在這短暫的幾秒,腦中飛逝過無數光怪陸離的片段。
從真正的梁逢善在自己麵前墜崖身亡,到憑借那本日記回星城李代桃僵。
每個細節不說萬無一失,但很難百密一疏,而且過去幾十年,沒人捉到馬腳。
這女人又是誰?
梁逢善定睛端詳對方,最後得出毫無印象的結論。
“看樣子,你不認識她,可她認識你,準確地說,是認識真正的梁逢善。”宋棲棠放下碟子,聲調陡然提高兩分,“她是負責看管梁逢善父親的監獄長。”
“我叫符玲。”女人上前,看了一眼臉色陰晦的埃裏克森,大聲道:“我剛才故意撞到你,你對我根本沒印象,假如你是真正的梁逢善,絕不可能待我形同陌路!”
江宴行饒有興趣接話,“為什麽?”
不等符玲解釋,埃裏克森一通搶白,“胡說八道,我從沒見過你又怎麽會認識你?”
他攥著油分加重的拳頭,冷聲嗬斥宋棲棠,“先是用莫須有的血鑽栽贓我,現在又找個素不相識的人抹黑我,宋棲棠,你到底有什麽目的?虧我還以為你是多純良的後輩!”
“倘若你是報複梁霄欺負過你外甥女,是不是太小題大做?”眸光驟然一凜,他若有所悟,“我前陣子對珠寶行業表示了興趣,你害怕多個競爭對手,提早鏟除異己的動機簡直滑稽。”
宋棲棠嗤笑,“這理由,連你自己都說服不了,不認為貽笑大方嗎?你看他們誰信?我就要打得你措手不及,埃裏克森,別說你還沒能舌燦蓮花,就算你能,我也要釘死你。”
“因為梁逢善最後一次來探監的時候,我親眼見到,他父親給他下跪。”符玲高聲補充,“那孩子的性格自幼敏感脆弱,父親坐牢的事帶給他非常大的打擊。”
“你堅持自己是梁逢善,那麽我問你,”符玲銳利的雙眼攫住埃裏克森,“你父親下跪之後,你做了什麽,又說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