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懷疑我媽裝瘋賣傻……”

那天夜裏,江宴行說的話周而複始回**腦海。

宋棲棠看著癱軟在地的埃裏克森,電光火石間,似乎明白了什麽。

關慧嫻演這麽多年瘋子,當然不可能孤軍奮戰。

她一定有幫手。

而這個幫手……

下一瞬發生的場景驗證她的猜測。

江宴行信步上前,突然抬腳碾在埃裏克森肋骨。

埃裏克森吃痛,發出壓抑的悶哼。

“假如我沒從我媽那兒發現這枚刀片,還真想不到是你。”他拿著裝刀片的塑料袋,眼神陰戾,“你們暗度陳倉多久了?”

指紋比對在有係統備案的前提下隻需要不到一個小時,專業的指紋鑒定最少卻需要半個月。

江宴行故意拿話詐埃裏克森,可從埃裏克森剛才反應看,指紋無需比對便能吻合,畢竟證據太多。

宋棲棠看向莊儒品,他表現得並不意外。

那晚,江宴行在他書房密談不少時間,後來他沒坦言他們的談話內容,看來和關慧嫻脫不開關係。

宋棲棠思忖一會兒,緊盯著埃裏克森,“江卓明到底怎麽死的?”

從動機反推,他跟關慧嫻應該是一夥。

埃裏克森不說話,隻是瞅著刀片。

這種貼身物品,而且還是幾十年前的物品,親近的人才能取到。

“江卓明怎麽死的?”他陰惻惻眯眸,“所有人都知道他被你爸弄死。”

宋棲棠咬了咬唇,又冷眼瞥向江宴行,忽而嘲諷地撇嘴,“我爸不是為血鑽殘害兄弟的人,既然是關慧嫻跟你串通的內應,我為什麽不能推斷是你們挑撥他們反目?”

“你未雨綢繆安排何崢嶸進宋家蟄伏,這麽深的心機,不利用關慧嫻做點什麽說不過去,聽你剛才的口氣,你很討厭江卓明。”

“用你討厭的人算計你更討厭的人,這筆買賣劃得來。”她渾身忽冷忽熱,被自己的猜想震得神經戰栗。

同樣臉色蒼白的還有江宴行。

宋棲棠的推斷入情入理。

就算是他,在發覺關慧嫻與埃裏克森的瓜葛之後,也這麽想。

如果江卓明的死跟宋顯義無關……

恐慌好似細菌侵蝕著細胞,脊骨僵硬,手心不自覺滲透冷汗。

假如九年前他曾經希望江卓明的死另有蹊蹺,那麽此刻,他希望江卓明就是死在宋顯義手裏。

“你不說,我也能找個比你口風更鬆的人。”

沒得到埃裏克森的回答,他拍了拍手。

大廳側門突然推開。

阿茵推著輪椅上的關慧嫻出現。

宋棲棠眉尖攏起,發現關慧嫻毫無自主意識。

瞥了眼神情淡漠的江宴行,她對這人周密的性格有了更深認知。

埃裏克森眼瞳縮了縮,偏過頭不看關慧嫻。

怪不得關慧嫻這兩天沒聯係他,原來被自己親兒子綁架了。

可話又說回來,他們的聯係原本便不多。

“我手裏還有些藥,假如你們不願意交代實情,在讓警方的人進來之前,我不介意讓你們再體會一把身不由己的感覺。”

江宴行給阿茵使眼色。

阿茵想辦法讓關慧嫻醒了過來。

關慧嫻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對阿茵破口大罵,“滾!”

爾後,她又看到了麵無表情的江宴行與宋棲棠。

“挺清醒的嘛。”宋棲棠皮笑肉不笑,“是不是要給你頒發小金人?”

看見這張與莊如願八分相似的臉,關慧嫻不假思索怒斥,“小狐狸精!”

“我是小狐狸精,誰是老狐狸精?”宋棲棠歪頭,明麗的眉眼蘊著絲絲縷縷寒意,“我媽?”

關慧嫻獰著的麵色驟然一僵,藥性殘留的大腦扯不出清明思考的餘地。

莊儒品冷然打量她變幻不定的神情,“關慧嫻,你裝瘋賣傻的秘密已經被你兒子揭穿了,埃裏克森的真實身份也被我們發現,你們是什麽時候勾結到一起?又做過哪些事?”

候祖良是江卓明當年安排到宋顯義身邊的眼線,他也堅稱江卓明被宋顯義殘害。

其中的原因要麽確有其事,要麽他被關慧嫻糊弄,還說不定三人狼狽為奸。

關慧嫻直至聽見埃裏克森的名字,混亂思緒才一點點沉澱,目光透過幾人的縫隙定格地麵。

那裏躺著滿頭是血的男人。

脖子下意識瑟縮,她艱難地挪開眼,最終落定江宴行。

記憶像撳了暫停鍵後再按下播放鍵迅速倒帶。

從懷疑江宴行或許撿到自己的藥再到被闖進別墅的阿茵迷暈帶走。

每一幀畫麵雖淩亂,卻真實且緊迫。

這些天,一直渾渾噩噩,連自己身在何處都不曉得,更別提通風報信。

他的速度快到根本不給她半點喘息機會。

不等她吭聲,江宴行舉著刀片,“媽,謝謝你給我的線索,如果沒有你,我還真找不到指認埃裏克森的最佳方法,想不到你對他挺長情,這麽多年還保留他的東西。”

關慧嫻愣了愣,“什麽刀片?”

“別否認,不止刀片,還有你吃的藥。”

江宴行平淡陳述,“那些藥你沒藏好,被我看到了,我送去專門的機構檢測,是能導致精神紊亂的黑藥,我們能戳破埃裏克森的謊言,你功不可沒。”

提到藥,關慧嫻無法抵賴。

和她預想的一模一樣。

江宴行果然是從藥片找到紕漏。

這短暫的沉默,令埃裏克森近乎變態的怒火順理成章波及給她。

“蠢貨,早要你按時吃藥!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計劃功虧一簣全怪你!”

難怪江宴行會忽然懷疑關慧嫻。

那種藥,隻要永遠不停服,精神錯亂便能以假亂真。

為了得到血鑽,他連容貌都大改,關慧嫻卻拈輕怕重,留下這麽大的簍子!

“怪我?明明是你自己貪得無厭不懂見好就收,早弄死莊如願生的小賤人,血鑽早到手了!”

關慧嫻冷笑,“我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沒腿的人不是你,斷腸的也不是你,你當然這樣說。”

她已經終身殘疾,難道要真變瘋子成全埃裏克森的野心?

反正宋顯義兩口子都死了,包括宋顯仁也不得善終,她的仇報了大半,憑什麽要繼續犧牲?

“你咎由自取!”埃裏克森隻要想起自己多年苦心化為烏有,恨不得拖著關慧嫻下地獄,“江卓明覺得你不如莊如願是有道理的,害完大的害小的,自己心術不正能怪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