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門,宋棲棠立刻放開女人。

曾妮與隋寧對視一眼,同時大步跟進來。

見勢不妙,女人的神經倏然繃緊,用強聲調給自己壯膽,“你們想幹嘛?黑店嗎?”

宋棲棠失笑,饒有興味拋著鑽戒玩,“門開著,黑店從何說起?”

女人的眼珠猛然一瞪,黏著鑽戒上下轉悠,“別摔壞了!不然我報警找你們麻煩!”

宋棲棠動作一滯,眯眸睨著女人的表情,忽而輕笑,“大姐,這鑽戒是您老公送的嗎?”

“真正的鑽石,火彩會格外奪目,您的鑽戒是假的,它的光彩特別生硬暗淡。”

說完,不顧女人氣急敗壞的怒罵,她信手捏著鑽戒重重劃過玻璃。

女人尖利大叫,“你幹什麽?把它還給我!”

“鋯石罷了。”宋棲棠聽若不聞,又隨意劃了一道,她淡靜看著明淨的玻璃,手心翻轉,將鑽石握手中,唇角一扯,“真正的鑽石比較硬,劃玻璃會有痕跡,而且不傳熱。”

“這是假貨,既然假的,自然不存在刮花表體的說法。”

宋棲棠側頭,溫涼的臉孔覆蓋冰霜,絲絲縷縷寒芒交錯著掠過眉眼。

“就算你拿著這玩意兒去鑒定,得到的答案還是一模一樣,反倒是我們,管你曉不曉得戒指的真偽,剛過完年就來找晦氣,不讓你賠償我們名譽損失算客氣的。”

望著女人灰溜溜遁走的背影,曾妮搭著宋棲棠肩膀擠眉弄眼,“行啊,這麽牛!”

“女王辛苦了。”隋寧替她捶背,噙笑打趣,“今天要是沒有你,我們肯定得焦頭爛額。”

宋棲棠一抹嫣然唇弧勾勒嘴角,眉宇間蘊著狡黠,“那你們就多請我和夭夭吃好吃的。”

笑鬧之時,她放桌子的手機響了。

順手扣住機身,白薇的名字躍入視野。

——

三天後的黃昏,宋棲棠去白家做工。

白薇年前便赴異地拍戲,有段時間沒回家。

這兩天沒什麽屬於她的戲份,所以打算回濱城過生日。

“新年快樂。”

白薇一襲紫色V領長裙,披肩裹著玲瓏肩頭,直發飄逸,嫋嫋婷婷自二樓下來,遞給宋棲棠一份紅封,“過年也沒給你紅包,今天你幫我打掃衛生再做幾道菜就回去吧。”

打扮得如此新雅可人,看來今晚有特殊節目。

“好。”

宋棲棠幽若的眸光閃了閃,接過紅封放包裏,利索地打水收拾客廳。

“大半個月沒回濱城,我之前還以為江先生會另結新歡,心裏特別不踏實,過年都不敢多問他行蹤,沒想到,我昨天聯係他的時候,他一點也沒不耐煩。”

“蛋糕待會兒送來,江先生不喜歡甜食,不過他還是給我訂了一個,他對我挺好的,我如今也不奢望真正長久,畢竟江先生能把我留身邊就很不一般了。”

白薇慵懶地斜倚沙發,瞅著她忙碌的身影,秀眸揶揄,“你怎麽過的情人節?”

所有關於江宴行的話題,宋棲棠會下意識左耳進右耳出。

可白薇提到情人節,她一頓,思緒不由得晃了晃,居然發現自己沒特別鮮明的印象。

白天奔波於城中村跟醫院,晚上待在江宴行的公寓,甚至沒去留心情人節的日子。

“我又沒男朋友,情人節還不是那麽過。”

白薇嬌聲取笑,“你貌似是天蠍女,今年快二十七了吧,還不談戀愛,預備直接結婚?”

宋棲棠擰了抹布擦茶幾,怪笑,聲線平平,“比起錢,男人這東西太不實在了。”

一睜開眼,能馬上住豪宅,能有用之不竭的錢供她肆意揮霍,還能理直氣壯仗勢欺人。

這就是宋棲棠目前夢寐以求的人生理想。

“你也真夠現實,”白薇優雅地叉了塊聖女果送嘴裏,“找個大老板結婚,一舉兩得。”

宋棲棠沒搭腔,端著水盆起身。

白薇討了個沒趣,笑容如故,隻是看著她背影的眼神莫名透著複雜。

眼見宋棲棠要進廚房,她拍拍麵頰,紅唇微啟,嬌柔的聲音不自覺漏了點羞澀,“江先生今天會留下來過夜,你上次替我買的那盒套,總算能派上用場。”

“那挺好,恭喜你如願以償。”宋棲棠眼睫微垂,側顏的弧度靜如止水。

白薇沉默幾秒,語調不太穩,聲線甜得發齁,“我挺緊張,但你這麽一說,我更期待了!”

宋棲棠的手握住門把,神色未變進廚房。

剛炒完菜,蛋糕送上門。

她解開圍裙,沒多看那個包裝精美的盒子,目不斜視回客廳。

“菜放微波爐加熱,你沒其他事了吧?”

白薇的注意力沒分給她,興致勃勃打開盒蓋,視線觸及那個祝福語寫著她名字的大蛋糕,滿眸掬著感動,柳葉眼似星耀閃爍,“你要不要吃一塊?江先生有心了!”

宋棲棠輕飄飄瞥了眼,神情平淡,暗哂,其實蛋糕算不得多麽特殊,估計白薇濾鏡太厚。

幽深的暗翳不覺沁透眸底,她抬起下巴,若無其事錯眼,直直盯著門把,“不用,蛋糕是專門給你們慶祝二人世界的,我吃不適合。”

白薇雙手合十,這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瞧我,開心壞了。”

宋棲棠緩步走到衣架,將大衣穿好,不疾不徐啟唇,“生日快樂。”

白薇的指腹挑了點奶油,笑得明媚璀璨,“謝謝,你路上注意安全。”

又忽而輕聲補充,“江先生下個月生日,你說我要不要親手做蛋糕給他?”

“這想法不錯。”宋棲棠淺笑,關上門。

天色已晚,遠處的風景影影綽綽,路燈一排排整齊立小徑旁。

冬末的寒風拂過臉龐,繚繞著飄渺冰霧,暈黃光線一層又一層剝離夜幕降臨頭頂。

宋棲棠覺得冷,下巴藏入圍脖,雙手插進大衣口袋取暖。

迎麵,一輛豪車徐徐駛來。

白黃車燈投射臉頰,她抿唇,腳步未停,埋著頭走遠。

然而人的步速終歸有限。

後麵的動靜似乎依舊能隱約聽見。

引擎聲漸次停息,接著車門被打開,最後是男人的皮鞋落地的脆響。

“你來的真早。”白薇歡喜的嬌嗔猝不及防順風飄進耳朵。

男人笑音溫雅,“答應陪你過生日。”

宋棲棠輕輕撩起眼皮,前麵車子的後視鏡模糊倒影出別墅門口的景象。

身材曼妙的女人踮腳吻在男人麵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