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雲起看一眼懷裏睜著大大眼睛不能說話的孩子。
皮皮湊近了，看著佳佳道：“你要聽話噢，不聽話的小孩沒有糖吃。”
“......”
林雲起都無言了。
宋時煦不禁彎了彎唇。
以前孩子沒有出生的時候，他隻在乎她們有沒有折磨妻子，恨不得托夢去一趟宋舒綰的肚子裏，警告兩個孩子不準傷害媽媽。
孩子剛出生，他很關心宋舒綰的身體恢複得怎麽樣，看到宋舒綰神色蒼白，身體變差，他真的很討厭這兩個孩子，可是在楊瓊華把孩子抱給他看的時候，那些恨意突然消失了，後來宋舒綰牽著他的手去觸摸孩子，他感覺她們的臉軟軟的，居然覺得可愛。
再後來，孩子慢慢長大，學會說話走路，宋舒綰給孩子加油鼓勁，她們踉踉蹌蹌撲進他懷裏，那種感覺，終身難忘。
她們喜歡在他的手上畫畫，對於宋時煦來說很奇妙。
有時他會故意把手袖挽起來，讓公司裏的人看見他手上的東西，等他們問起，他又會裝作不在意地說一句：“家裏孩子們畫的。”
說出來之後，心裏可自豪了，把那些老董羨慕壞了。
他們走時都在說，要拿這件事去勸勸家裏的兒子女兒早些結婚生子。
現在，他終於理解了宋舒綰當初說過的話，愛與愛是不一樣的，沒有相爭的道理。
愛情方麵，宋舒綰是他的唯一，而空缺的親情，現在有兩個孩子填補上了，就像是孩子拿著畫筆在他黑白的心口添添補補，畫了一堆五顏六色的東西。
他的孩子當然招人疼了，別人懂什麽。
佳佳也很喜歡她們。
四五歲的佳佳很喜歡圍著雙胞胎姐妹打轉。
他最喜歡追著皮皮要糖吃，可是皮皮已經沒有四五歲時大方了，總要扭捏半天，然後在媽媽的眼神示意下，才會不舍地分給佳佳一顆。
糖剛給出去，佳佳正要塞進嘴裏，皮皮便大聲哭了出來，猝不及防。
宋舒綰忙把皮皮抱進懷裏安慰。
佳佳在一旁站著看。
“你兜裏有六顆，弟弟一顆都沒有，我們分享給他好不好？”宋舒綰輕聲細語。
皮皮點點頭，又搖頭，哭得更大聲了。
她不舍得。
宋舒綰被這哭聲震得腦瓜子疼。
往常哄孩子的活都是宋時煦來幹，現在他不在家。
佳佳還是很安靜地看著，仿佛對麵前發生的這一切充滿了好奇。
宋舒綰撫著皮皮地背：“佳佳是你的好朋友呀，我們不能這麽小氣。”
皮皮還是哭。
又哄了一會，皮皮終於有了停止哭泣的意思。
佳佳把剛剛那顆糖遞過去：“給你。”
宋舒綰沒說話，看皮皮怎麽說。
皮皮和佳佳對視了幾秒，她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了，一直往媽媽懷裏蹭。
“你吃，我還有六顆。”
佳佳睜著無辜的雙眼，一副傻傻的樣子。
宋舒綰沒忍住笑，溫柔地對他道：“姐姐說這顆是給你吃的。”
佳佳點點頭，這才把糖塞進嘴裏。
宋舒綰看著這一幕，心都快化了，小男孩怎麽會這麽乖。
喬清妍不應該給他取名佳佳，應該取名乖乖的。
皮皮從宋舒綰懷裏退出來，和佳佳在一塊玩積木了。
宋舒綰終於空閑下來，給喬清妍發消息：我給佳佳想了一個更好的小名。
喬清妍在拍戲，過了好一會才回：什麽？
——乖乖
“......”
——宋舒綰，我家孩子怎麽這麽乖？
——這樣以後長大了會不會容易被欺負？
宋舒綰回：想什麽呢？
——那會不會取向有問題啊？我聽別人說男孩子像女孩子性格一般都是取向有問題，萬一他以後喜歡男孩子怎麽辦？雖然我和林雲起沒有取向歧視，但我還是想有個兒媳婦的，我有那麽多的漂亮包包，都沒人可以送了。
喬清妍是真的擔憂。
宋舒綰看了直笑：我覺得佳佳很有可能會長成一個儒雅的男孩子，這樣挺好的呀，你別亂想，孩子現在還這麽小。
——好吧。
話是這麽說，喬清妍的心卻是一直沒放下來，佳佳十歲的時候，她帶著佳佳去藝術班，打算報名武術練一練，結果佳佳偏偏瞧上了鋼琴。
學了鋼琴之後，佳佳的性格愈發溫柔體貼，甚至留起了長發到脖頸，喬清妍快暈過去了，大概是祖墳出問題了吧。
佳佳還是喜歡和淘淘皮皮待在一起玩，淘淘和皮皮的風格始終很相似，畫畫，朋克風。
有一次，皮皮對佳佳說了一句：“你留長發不好看。”
宋舒綰聽見，對皮皮道：“不能這樣對弟弟說話。”
皮皮吐了吐舌，不說了，佳佳低著頭沉默。
宋舒綰還以為他在傷心，走過去安撫了一陣的。
結果第二天喬清妍就打了電話過來：“喜訊！”
“佳佳居然主動跟我說要把頭發剪了，換了一個美式男孩的小卷毛發型，我兒子太帥了。”
宋舒綰猶猶豫豫道：“佳佳有沒有很難過？”
不會真是被皮皮傷到自尊了吧？
“孩子高興著呢，還說周末要去你家找皮皮玩。”
宋舒綰一聽，隱約覺得不太對勁。
以她曾經企圖早戀的自覺性，很快就察覺出了佳佳對皮皮的心思啊。
她不禁笑出聲：“你好像不用擔心兒子的取向問題了。”
“什麽意思？”喬清妍沒懂。
宋舒綰一時半會也沒打算告訴她，等兩個孩子塵埃落定再說吧，說不定皮皮不喜歡佳佳這樣類型的男生呢。
等周末佳佳過來，和她說“阿姨好。”
宋舒綰笑嗬嗬的：“皮皮和淘淘都在樓上畫畫呢，你上去看看。”
“好，謝謝阿姨。”佳佳禮貌道了謝，乘坐電梯去了。
宋舒綰看著他的背影，仔細琢磨起來。
佳佳上了初中之後，長得很快，現在已經接近一米八了，以後突破一米八五不成問題，而皮皮現在在上高中，已經學會把自己捯飭得很漂亮了。
兩人日後站在一起，似乎會挺般配的。
她在腦海裏過了一遍這個畫麵，隨後滿意地點點頭。
午飯，佳佳留在了君庭用餐。
他坐在皮皮旁邊的位置，低著頭規規矩矩把筷子擺放整齊。
皮皮則是一手一根筷子，恨不得當場來一段架子鼓。
宋舒綰坐在孩子們的對麵，撐著腦袋看著兩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