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傻笑著,任由酒水灌入嘴裏,不過片刻,酒壇子就滾到了一邊,李風和韓梁也徹底倒地睡了過去。

李風之所以這般使勁喝酒,一開始的時候,李風隻是想融入這個群體,不方便拒絕。

連續喝了幾碗之後,雖然依靠那種呼吸法壓製,沒讓自己馬上倒地,甚至還化作能量修複傷勢,但即便如此,酒意依舊侵入了李風腦海。

酒入愁腸,雖然沒有絲毫表示,甚至李風都沒有意識到自己的愁緒,但積壓的情緒還是無可控製的爆發了出來,隻有借酒澆愁,才能讓自己忘卻片刻煩惱。

想他堂堂一界之主,三族天尊,身具種種不可思議神通,更是用不到千年時間就實現了飛升,創出了種種別人根本無法想象的記錄。

因為小時候被排擠受苦的原因,李風一直對別人以禮相待,但正因如此,心中的傲氣反而比別人更加強盛。

李風想過飛升後的種種可能,比如他可能會遭受重創,修為大損,根本不被仙界之人重視,會被隨意的丟棄一旁,讓他自生自滅。

甚至還有可能遭受打壓,麵臨奪寶危險等等。

若真的是這樣的挫折,李風絲毫不會氣餒,就算他有可能在那樣的境遇下不慎隕落,也隻能怪時運不濟,自身修為不堅,不會像現在這樣產生消極情緒,根本看不到前路何方。

甚至心中壓抑的情緒,也根本找不到地方宣泄。

明明將他們囚禁此地,變成靈奴,但在當麵麵對的時候,居然客客氣氣,一口一個公子。

扯淡!

有叫自己家奴仆公子的嗎?

還有韓梁等人,李風也知道這些武者多半和他是一樣被困於此,但看到這些人已經徹底融入此處,還真心的以此為樂,李風心中也莫名的對這些人氣憤不已。

當然,李風不知道對方到底作何想法,是真心融入了這裏,還是在用這種態度掩飾,不管哪種,李風都不會怪罪,之所以說氣憤他人,不如說李風在氣憤自己,因為很快,他也就會和這些人一模一樣了。

李風修煉有佛門大成的禪功,現在無法繼續施展或者修煉禪功,但禪定的本事還是有的,也是因此,李風才完美的壓下了這種種想法,甚至連他自己都快要忽略這些想法了。

再過幾天,如果不仔細挖掘,可能根本就找不到這些想法的來源了。

但隨著酒意在全身發散,種種想法終於爆發了出來,酒水亂灑的同時,李風哈哈大笑著,眼淚不由自主的順著酒水流出。

沒人會注意這點,甚至李風都不知道自己流淚了,反正就是想喝,也好短暫忘卻煩惱。

這是李風有記憶以來,最舒爽的一次睡眠,甚至包括在下界的記憶。

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涼風吹拂著,李風緩緩醒轉了過來。

睡眼迷蒙的起身,下一刻,李風大吃一驚,本來因為酒精而燥熱的身體一下子冰冷下來,李風連忙站起,剛要奪路而逃,聲音卻在耳邊響起:“過來坐,我不會害你的。”

循著聲音的來源看去,身後不遠處正坐著一人。

不用正麵相對,李風也能認出對方,連忙恭敬的朝對方抱拳:“晚輩李風,拜見前輩。”

麵前之人不是別人,正是幫李風打掃房間,在他們飲酒之時負責收拾一切,在眾人眼中仿若無物的老者。

老者擺擺手,李風雖然心中不願,但還是朝對方走去。

隨後,李風和老者一樣,都坐在懸崖邊上,看著下方密林,明亮月色下,同樣能夠看到遠處村莊。

“老夫阮擎,你如果不介意的話,就叫我一聲阮老吧。”

“阮老。”李風點了點頭後叫道。

“你好像很害怕?”老者看了一眼李風,目光重又看向對麵山脈,一動不動,就好像其中有什麽迷人的東西一樣。

李風苦笑,能不害怕嗎?

老者不凡,李風早就看出來了,本來他還想著有沒有別的辦法接近老者,打聽打聽此處底細,能不能找到離開此地的方法,至少對仙界多一些了解什麽的。

但機會就這樣上門的時候,李風卻沒有絲毫欣喜,甚至可以說滿心懼怕。

原因也很簡單,夜深人靜,卻反常的出現在此地,這裏是歸元舫所屬,要是讓別人知道,根本不會給他這樣一個靈奴解釋的機會,直接滅殺多省事。

再說了,怎麽可能會不知道,那些看守著接引台的老者,隻要神念稍微掃視一下,整個他們所在這片區域發生的事情,還不是一清二楚?

還有韓梁等人,雖說如今隻是一介武夫,但能夠走到飛升這一步,經曆的種種爾虞我詐艱難困苦,恐怕並不比李風為少,即便睡著了,隻要有個風吹草動,依舊能隨時醒轉。

甚至說不定歸元舫早在此地布下了種種陣法,監視裏麵的一舉一動。

李風沒有回答,阮擎也沒多說什麽,依舊目視前方,神情複雜。

良久之後,阮擎低低的歎息一聲,收回目光,這才看向李風,好似知道李風心中所想一樣,笑著朝李風說道:“放心,既然老夫帶你來到此地,當然不會讓別人發現這點的。”

“阮老如何能這般肯定?”

阮擎拍了拍李風肩膀,笑著說道:“怎麽,這麽快就打探老頭子的身份了?”

“不敢,隻是阮老如此本領,為何會……為何會在這裏?”

阮擎擺擺手:“你是想說為何會淪為這般下場吧?”

見李風沒有回答,阮擎笑著說道:“沒什麽不好問的,既然老夫帶你來到此地,就不會因為這點細節為難你的。”

李風剛要問詢,阮擎卻舉起隻手打斷李風:“不過老夫的來曆暫時還不能告訴你,至於什麽時候告訴你,那得看你的表現了。”

“表現?”李風不解的問道:“前輩什麽意思?”

“很簡單,帶老夫離開此地。”

“離開?”李風大吃一驚,豁然站起。

老者笑著擺擺手:“好了,過來坐吧,有那麽吃驚嗎?既然老夫敢這樣說,自然有相當的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