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航愣神的功夫,唐絮已經到來,看了一眼林曉航,突然抓住了他的肩膀,順勢一提,飛身起來,落下時已經了洞口。
林曉航來不及考慮其他,隻得向一旁已經到來的宋彥秋和文不名等人道:“快進去。”
等所有人都進去之後,林曉航向唐絮道:“你也進去。”
唐絮沒有理他,也沒有進去。林曉航環顧四周一無所獲,隻能將神魂之力催發至最大,以至於那句青長劍發出一聲長嘯,翱翔九天。終於,林曉航知道那人在哪裏了,原來他一直沒有動過,隻是吐納之間似真似幻,行止之間不染半點塵埃。他站在那裏,就像是一個與世隔絕的人,仿佛他不在這世間,在這世間的,隻是一個影子。
林曉航道:“前輩,衝撞之處還請見諒,我想與我的朋友離開。”
唐絮皺眉,不知道林曉航到底在對誰說話,但她知道林曉航這樣催動神魂,一定會很快筋疲力盡。
林曉航的聲音在回**,那雙生人這時候也來了,隔了一兩丈的距離,他在那裏一動不動。
突然,林曉航聽到頭頂的石崖上麵一人道:“你是在擔心,等你們進入洞中的時候我們追上去,或者是震塌水道頂,你們會無路可逃嗎?”
林曉航道:“防人之心不可無,前輩武功絕代,我們幾個哪有逃生的本事。”
雙生怪桀桀的怪笑道:“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隻可惜你已經進來了,就一定走不了的。”
林曉航道:“那如果我想走,會怎麽樣?”
“我並沒有說你不能離開,隻是我在這裏已經清修很多年了,我隻想知道我到底是被什麽人打擾的。”
林曉航皺眉,老鼠洞前不久還大戰一場,今天的這種小場麵哪裏有什麽特別,偏偏今天就打擾了他。
林曉航道:“在下林曉航,打擾了前輩,實在過意不去。那現在我想離開,前輩允許嗎?”
“我當然允許,不過我想知道,你上次來的時候身邊那位紅顏知己,她現在何處?”
林曉航更加驚訝道:“前輩為何問起她來?”
那雙生怪大聲道:“那個女人著實可惡,若叫我們再看到了,一定要抽筋扒骨。”
林曉航有了一絲明悟,應該是她讓老鼠洞的一眾高手吃了虧。可是她還隻是個年紀輕輕的女子,哪裏來那麽高的武功,那時候肯定還有這個頭頂的老家夥在,豈能容她放肆。
林曉航想不明白,也沒有回答,因為不回答是比較神秘的,神秘的東西總是聽唬人。
這時,頭頂的人道:“你走吧,但是切記,不可再來打擾我這個老人家靜修。”
林曉航覺得這種人實在沒必要騙自己,因為他如果想讓自己等人去死,即使不用這種陰謀,也不會多費多大的力氣。
於是,林曉航和唐絮鑽了進去,上了那甬道中的斜坡,與眾人立刻駕舟離開涵洞。
船到了外麵的河麵上,大家才鬆了一口氣。宋彥秋道:“好厲害的人,他說話每一個字清清楚楚,聲音卻一點也不大。”
慧塵道:“看來,此人必是一位老人,而且是老於江湖的老人。”
所謂的老於江湖,是在江湖上浸**很多年,並且看透江湖,厭倦紛爭的人。人不隻是在白發蒼蒼的時候才算是老,有人老於世故,有人老於紅塵,當然會有人老於江湖。
劫後餘生,林曉航突然覺得應該慶賀一下,可能是因為慶幸,也可能隻是因為他不知道除了慶賀,還應該做些什麽。
林曉航第一次毫不客氣得半夜讓譚燕去準備吃食,然後自己不知去哪裏搬來了幾壇酒,大家甚至都不知道,到底酒是買的還是偷的。
林曉航把酒壇打開,看了看裏麵清澈的酒液道:“這樣的夜晚,隻有飲上一杯,才好入睡。”
七小姐坐在林曉航旁邊很是雀躍,隻差歡呼起來。其實她本來不坐在林曉航的身邊,但是林曉航落座之後,她立刻趕走了林曉航旁邊的慧塵。慧塵和尚隻能讓開,並且笑道:“也罷,貧僧這不飲酒的人,便不掃諸位的興致了。”於是自己走到桌子最偏僻的角上坐了下來。
倒上酒之後,宋彥秋喝了一小口道:“最痛快的江湖最仁義,最凶險的江湖卻往往也是最仁義。”
文不名道:“那倒未必,你我不過是凡夫俗子,不如仙客悠遊,所以短短的一生極其不易,隻有讓一生足夠驚險刺激,那才算是江湖的一生。若以仁義而赴凶險隻怕易有所失,因為江湖本就不講仁義。”
什麽樣的人講什麽樣的話,文不名一出口就顯現出了他的狠辣,而宋彥秋還是那個仁俠的樣子。
林曉航隻是慢慢的喝酒,不說風流,不提江湖。就算七小姐在一旁說什麽他也幾乎無動於衷,還是慢悠悠的喝酒,七小姐並不覺得受了冷落,因為很多年來他一直都是這個樣子,她已經習慣了。
既然做了個專侍東宮的東宮侍,林曉航覺得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沒什麽意思,應該多去東宮露露臉。盡管自己肯定幫不了那些官場上的忙,可萬一什麽地方能用上武力的,自己還是能幫一點的。
走進東宮長長的宮道,迎麵一個威風凜凜的將軍走了過來,林曉航記得他,他是蘇寒。
蘇寒也認出了林曉航,於是向林曉航示意。林曉航突然抱拳道:“見過蘇將軍。”
蘇寒還禮道:“林將軍多禮了。”
林曉航道:“蘇將軍行色匆匆,可是有什麽大事嗎?”
其實上蘇寒並沒有行色匆匆,他隻是走路一直都比較快罷了。隻是要說是沒什麽事的話,那他當然不會到東宮來拜見太子,所以林曉航這句話問的其實很巧妙。蘇寒是京衛府參將,天子家門口的刑名,自然是林曉航想認識並結交的對象。
蘇寒有些猶豫,思索了一會道:“也罷,林將軍不是外人,那我就直說了。”
林曉航道:“但說無妨,在下洗耳恭聽。”
聽完蘇寒的描述,林曉航卻不那麽痛快了,臉色有點陰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