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與人說話的時候,有很多內容都是可以心照不宣的,譬如林曉航和鍾懷坐在一起,最不應該提起的話題,就是關於唐絮。
鍾懷道:“林大人,你配不上她。”
林曉航覺得鍾懷在肆無忌憚的挑戰自己的底線,明知道自己不想聽什麽,他非得說什麽。
林曉航道:“是啊,我時常自慚形穢,覺得自己配不上她。鍾兄,你說得很對呀。”
鍾懷道:“你知道我為什麽說你配不上她嗎?”
林曉航道:“願聞其詳。”
鍾懷道:“她對你一往情深,你卻因為一點小事就疑心重重,她對你一心一意,你卻貪戀美色,身邊總是女人不少。”
林曉航點頭道:“哦,原來如此,看來鍾兄一定是一心一意嘍!”
鍾懷道:“我不配。”
林曉航皺眉道:“你說我不配,又說自己也不配,這是為何呀?”
鍾懷道:“你配不上她的情義,我配不上她的光芒,都是不配。”
林曉航道:“鍾兄,真是說得好聽極了。一個女人如果沒有人配得上,那也算是孤絕了,我想,這世上應該沒有人會喜歡孤獨終老吧!”
鍾懷道:“所以,我可以讓我自己配得上她,變成一個可以與她並肩的人。可是你呢,你得一心一意,才配得上她的一心一意。”
林曉航道:“這麽說起來,我好像差的還很遠,畢竟不夠出色可能隻是境遇,好色是天性。”說完,林曉航發出一聲冷笑。
鍾懷道:“我知道自己用了不光彩的手段,讓你非常生氣。可是你應該知道,是因為我喜歡她所以才會苦心孤詣的做出這種事情來。而你呢,你本該相信他,卻被我輕鬆的將你們拆開。”
林曉航看著自以為是的鍾懷道:“說了這麽多,你知道我們之間經曆了什麽嗎?”
鍾懷搖了搖頭道:“我不知道,可是你知道我們曾經經曆了什麽嗎?”
林曉航一愣,苦笑道:“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青梅竹馬的事情,一定記憶深刻。”
鍾懷道:“那你應該知道自己的位置吧?”
林曉航點了點頭,從桌上拿起句青掛回腰間道:“忘了告訴你一件事,她身上有一顆痣,你想知道在哪裏嗎?”
鍾懷麵色大變,怒吼一聲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照準林曉航的麵門便打。
林曉航眼疾手快,輕鬆的一格,笑道:“何必動怒,此間若是打起來,豈不是壞了風景。”
鍾懷道:“你可知道,我被人百般淩辱,是她讓我有了活下去的念想,我視她如命,你卻棄之如敝履。”
林曉航道:“慢說你視她如命,就算我自私,視她為己有,我也不想讓你這個卑鄙小人再提起她。你記住了,你的嘴裏,再也不要提她,不然我一定撕爛你的嘴。”
鍾懷再也無法忍受,運轉內力,隔著桌子一掌拍了過來。林曉航一運功,立刻還了一掌。氣浪撕裂了木桌,二人手掌相對,目光之中怒火噴射。
鍾懷吃驚,因為據他所知,林曉航最大的本事是用劍,可沒想到對方即使不用劍,依然武功如此強勁,恐怕自己未必是他的對手。
突然,鍾懷大叫了一聲,從青樓的樓下立刻衝上來一群人。這些人無一例外都是身穿黑色衣服,麵帶金色麵具。
鍾懷冷笑道:“你完了,死定了。世上再也無你,對我對她,都是一件好事。”
林曉航笑道:“你可以試試,試一試你殺死一個她幾乎是用命換來的男人,你會不會成為她的頭號敵人,最後死在她的劍下?”
鍾懷眉頭一皺,他的確在猶豫。不過當他看到這些麵具人,立刻冷笑道:“沒什麽的,你死了根本就不會有人知道。這些都是義父精心培養的殺手,還從來沒有人能夠活著離開。”
林曉航道:“那果然是好極了,你最好殺了我,因為如果我不死,一定和她白頭偕老,並且看著你孤獨終老。”
鍾懷怒吼道:“找死。”
說完又一掌拍了過來,林曉航照樣接住道:“看來,那天在綠蟻館給我下毒的是你。所以祝東鶴才會一清二楚,他引開我,讓你有了下毒的機會,可是他卻提醒了我。”
鍾懷道:“義父婦人之仁,我本讓他動手殺了你,可是他不殺,我去投毒,他卻又出言提醒。現在好了,沒有人能夠阻止我殺了你。”
林曉航道:“那就試試吧!”說完,掌力再吐,將鍾懷震飛了出去。
鍾懷大吃一驚,站定之後道:“你,這是什麽武功?”
林曉航道:“這不是印證武學,你問的好天真。”
原來,林曉航在發掌之後,與鍾懷手掌相抵之際再發一掌,這在鍾懷看來匪夷所思。可實際上,林曉航是以一絲真氣引導,將內力重新聚集,再發一掌。因為二人是全力發掌,所以鍾懷以為,世上覺不會有人沒有收掌的時候再發一掌。這就意味著,一個人一次能夠發兩掌,這是一件極其難以理解又恐怖的事情。
鍾懷冷笑道:“既然你知道這是為殺你而布下的局,那就接招吧,不論生死,你都得接招。”
林曉航“鏘”一聲拔出長劍,指著鍾懷道:“來,使出你最大的本事,別讓我瞧不起你。”
鍾懷卻十分冷靜,向那些金色麵具的人大聲道:“還在等什麽,快殺了他。”
林曉航知道,這些黑衣人個個身懷絕技而且身經百戰,因為他們一出現就有了一股濃鬱的殺氣。這些人,應該是祝東鶴的嘍囉,不過是那種不常用的,一旦使用必定無人能活的嘍囉。
林曉航見眾人呈圍攻之勢,情知自己不能被圍起來,那樣必定喪失一切活下去的機會。於是,林曉航把長劍一抖,舞得虎虎生風,周圍劍氣彌漫,可其實是個虛招。人看準了下樓的梯口,向那裏縱身一躍。
剛剛躍過去,林曉航還在想自己有沒有機會逃離,結果突然腳下寒意逼人。林曉航大呼不妙,立刻騰了起來,那木板瞬間裂開,一把鬼頭刀從那裏冒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