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航跳下了馬車,停在了馬車的車轅旁邊,看著前麵的人道:“雖然大家沒必要遮遮掩掩,可是通一些姓名還是有必要的。在下林曉航,身邊這位樸玄子道長,號稱天下劍術第一。”
一個黑臉,胡須稀疏但是根根戟張得漢子叫道:“林大人果然講究,在下毛棟,諢號不好聽,叫個禿老刀。”
林曉航看了看毛棟那把沉重而且造型極其普通的單刀,再看看毛棟的手,瞬間覺得,此人必定是一個用刀的好手,武功必定是江湖上超一流的存在。
再有,旁邊一個年紀稍微大一些,拿著一杆花槍的人道:“在下花槍太歲,連重。”
林曉航看了看沒有說話的其他人道:“剩下的幾位,難道不準備讓我們死的時候能記住誰殺的我們嗎?”
毛棟道:“這幾位師出同門,江湖人稱北海四相,按理說,世上還沒有人不知道他們。林大人也算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人物,竟然沒有認出他們,在下有些失望啊!”
“喜,怒,哀,懼”,乃是人間四相,這四位可算是人如其名,四個人,四種相。
林曉航仔細的看了看他們,這四個人的麵相看起來並不是很誇張,喜是含蓄的,怒是隱忍的,哀是委婉的,懼是內斂的。這樣的四種麵相被稱為人間四相,恰當與否另說,總之令人覺得很稀罕,很與眾不同。眾生相或許就是這樣,喜怒哀懼,都不能恣意妄為,那才是眾生,也才是真正的眾生之難。
林曉航道:“北海四相,久聞大名。聽說四位練就了一身合擊之術,天下無敵,合四人之力,可縱橫天下。”
那四人中“喜”的那人道:“這倒是不假,我四人同吃同住,又是一母所生,所以心有靈犀,這合擊之術,正是因為我兄弟心有靈犀,才能夠獨步天下。”
林曉航道:“該是如此。”
林曉航想起了祝東鶴培養的那些麵具人,他們也是練習合擊之術,而且同樣的高深莫測。隻是不知道,和北海四相比起來,到底誰的合擊之術更加厲害,
毛棟道:“聽說墨玉虎在車上,林大人乃是席燁席老英雄的高徒,不會回護這等為禍武林之人吧!”
林曉航道:“哦,墨玉虎在車上,這個消息但是新鮮,這一路上,我怎麽沒有聽說?”
毛棟道:“林大人,揣著明白裝糊塗的事情,你倒是做到了卓爾不群。”
林曉航道:“我隻是想問問,我們這一路上從來沒有讓墨玉虎見人,各位是如何得知墨玉虎在車上的?”
毛棟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林大人,這麽簡單的道理,你不會不懂吧?”
林曉航道:“但是我想知道,到底我們做了的事情,是怎麽傳出去的,我們可從來都沒有招搖過市,你們能夠知道,恐怕不是很正大光明吧?”
毛棟道:“我們其實很正大光明,至於傳給我們消息的人用了什麽手段得知,我們從來都不在乎。”
林曉航覺得,毛棟這樣的說法,已經無可反駁了。可是敵我懸殊,身邊的樸玄子雖然號稱天下劍術第一,但其實上林曉航並不清楚他的武功怎麽樣。一個毛棟,已經是很難對付的對手,何況還有連重和北海四相這樣的高手。
林曉航道:“那,你們準備打我們一頓,然後風風光光的殺死一個活死人,還是準備將我們兩個大活人也一並殺掉?”
毛棟道:“我們往日無仇近日無怨,殺掉你們我們沒有興趣,但是你們得給我們不殺死你們的理由。”
林曉航道:“什麽樣的理由?”
毛棟道:“你們倆離開,讓我們自行處置墨玉虎,或者你們不要死纏爛打,保準能留著你們的性命。”
林曉航道:“聽出來了,幾位都是江湖上響當當的漢子,做事有情有義,我們先得承情才是。”
毛棟道:“若是承情,便該讓路才是。”
林曉航道:“不讓,我們還是打吧!”
毛棟道:“林大人快人快語,在下佩服。不過樸玄子道長是在下生平敬佩之人,所以還得問他一問,林大人所言,我看未必就是道長所想。”
樸玄子道:“多謝閣下抬舉,隻是我與林大人既然同行,那便是同一個想法。林大人所言,就是貧道想說的。”
毛棟道:“既然如此,恐怕一場龍爭虎鬥是在所難免了。”
林曉航道:“可以說成是龍爭虎鬥,你也可以說是懲治在下不知天高地厚。總之,我想保下墨玉虎,也知道江湖上有人多朋友都不願意,會與我們為敵。”
毛棟道:“很好,林大人,這就請吧。”
林曉航點了點頭,立刻拔劍在手,向毛棟做出一個“請”的姿態。
毛棟將手裏的刀舉了起來道:“林大人,得罪了。”
林曉航雖然在江湖上的時間並不長,但是他對於江湖有一種歸屬感。所以他不大願意別人叫他林大人,相反他喜歡江湖上的稱謂,哪怕是客套的“少俠”二字,他也覺得比“林大人”這三個字中聽。
林曉航道:“得罪。”
話音剛落,林曉航長劍劃出一道弧光,向著毛棟殺過去。
毛棟不緊不慢,揮動著單刀,向林曉航的劍,輕輕的用刀背一格,緊接著,立刻從林曉航空虛的腋下出招。
林曉航第一招隻是客套,沒多大威力,劍術也並不高明,能夠輕鬆的避開,就是他的目的。
毛棟自然不認為林曉航第一招就會給自己勝出的機會,所以,他謹慎小心。就在刀就要碰到林曉航的時候,突然林曉航身形一變,擦著刀避開,接連三劍,封死了毛棟的上路。
毛棟沒想到,林曉航突然之間變得如此之強。看來,毛棟低估了林曉航。再來之前,毛棟覺得自己已經很了解林曉航了,現在看來,自己還是低估了這個江湖上的後起之秀。
刀劍相交,二人各自推開一步,林曉航和毛棟,正堪匹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