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是命,一個是夢,這就是墨玉虎的一生,他這一生裏唯獨沒有自己,這就是他的悲劇。一個人如果沒有自己,就不會為自己而活,至於快樂,就變成了與自己無關。

林曉航不在這裏,不然他一定會問一問,究竟一個人,為什麽不能為自己活著。

“哼,好一對癡男怨女,真是叫人見了瞎眼。原來我不信,這世上竟然有這般無恥之人。”

聽到這聲音,左氏突然一顫,不可思議得看著來人道:“你怎麽會來這裏?”

月光下,來人掀開了頭頂的鬥篷道:“我如果不來,怎麽會見到你們倆這樣無恥的在這裏。”

墨玉虎看著來人道:“像,真像。這孩子,跟你當年的時候長得像極了。”

來人自然是左楠,看到這一幕,她心裏的感覺,恐怕不會比任何人好受。

左氏道:“左天來呢,他來了沒有?”

左楠道:“怎麽,你是怕爹爹來了,殺了你這個老情人嗎?”

左氏無話可說,麵對女兒的質問,一切都隻是愧疚。

墨玉虎道:“來了就來了吧,我怎麽著也都是一死而已,死前能見你一麵,已經足夠了。隻是,林曉航他,究竟在哪裏?”

左楠道:“事到如今,你還在想著林曉航來救你。實話告訴你,林曉航如今已經被我關在了密室裏麵,他便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斷難逃出來。”

墨玉虎沉默了很久道:“叫左天來到這裏來見我,我有話要說。”

左氏無奈的搖頭道:“我不知道他也在密室裏麵,所以,我把左天來也關在了密室裏麵。”

墨玉虎放心下來道:“那就好,左天來不是他的對手,他沒事的。等你回去了,你把他放出來就是了,關於我,什麽都不要說。”

左楠冷笑道:“小小一個林曉航,在我左家看來,他還什麽都不是。”

墨玉虎看了看左楠道:“沒時間爭辯了,我看你,應該是來殺我的吧,那你就趕快動手吧!我好像已經聽到了樸玄子的劍出鞘,在天下第一的劍術之下,你帶來的人,會一個接一個的倒下,很快,他就會來到這裏,那時候,你就沒有機會了。”

左楠道:“你總是比吹噓,說起來你們好像高人一等的樣子,可實際上,你們就是一個病入膏肓的人,加上一個三兩下被我擒住的道士,還有一個草包林曉航。”

墨玉虎笑道:“孩子,還沒見過江湖吧,那你肯定沒見過絕世高手。我如果不受傷,你今天帶來的人,就算山高林密易於躲藏,可真的要殺,也不過是一炷香的功夫。樸玄子是個不顯山露水的老實人,其實他的功力,已經不下於我,再加上天下第一的劍術,他的戰力,已經逼近當世武道之巔峰。”

左氏道:“孩子,你快回去吧,這是大人的恩怨。”

左楠冷笑道:“大人的恩怨,卻使我蒙羞十幾年。到了現在,我還聽到他在威脅我,你猜,我能不能放過他。”

左氏道:“你根本就不懂,這不是你想的那麽簡單。你不想看見我,那這一生你都不會再看見我,回去的時候,記得放了林曉航,讓他趕緊離開。”說完看了一眼墨玉虎。

墨玉虎道:“如果可以,你告訴林曉航,無情的事盡由無情的去,有情的事唯縱情而已。”

左楠冷笑道:“你們真是不要臉,一副要私奔的樣子,想的可真好,但我,絕不會讓你們得逞。”

突然,一人在黑夜裏道:“你錯了,他們可不是要私奔,是要殉情啊!”

聽到這個聲音,左氏麵色大變,左楠卻有點興奮起來了。

話說林曉航和左天來出了門,走了一陣以後就碰到了左家的人,一個個看起來狼狽極了。

左天來道:“讓你們去看守九色靈芝,這是怎麽回事?”

其中一人道:“九色靈芝將成熟,突然有人殺出,將我們盡數打傷,要將靈芝據為己有。”

左天來看了看林曉航道:“沒有九色靈芝,墨玉虎會不會死。”

林曉航道:“也許會死,也許不會死,但是我聽說,如果他服用了九色靈芝,應該會好活一點。”

左天來沒有說話,林曉航的去向,已經表明了他的意思。左天來正猶豫的時候,林曉航道:“你不要跟著我,你應該立刻去找你的女兒和夫人,如果你想在我趕到之前殺了墨玉虎,那也可以。”

左天來可能根本就不想和林曉航一起去搶九色靈芝,他眼裏和心裏,都隻有自己的夫人和女兒。

於是二人分道揚鑣,林曉航去找九色靈芝,左天來經過一番尋找,終於見到了自己的夫人和女兒。

左楠道:“殉情,那也是無恥下流。爹,你既然來了,這報仇雪恨的事情,我就不越俎代庖了。”

左天來麵色陰沉下來,突然怒道:“胡鬧,那是你娘,你是想逼死你娘嗎?”

左楠道:“我們隻殺墨玉虎,殺了他,從此之後再也沒有人了,娘也會收了他的心思。”

左天來不置可否,看了看自己那穿著白色鬥篷的夫人道:“墨玉虎,到底哪裏比我好,又能好多少呢?”

左氏一聲不吭。

左天來道:“說起墨玉虎,大家都知道他是江湖上乃至天底下少見的惡人,可是他這樣的人,偏偏讓很多人對他好。不僅比我這老實人幸運,還比我這老實人快樂。”

墨玉虎道:“可能,我未必比你快樂。”

左氏回頭看了一眼左天來,這是愧疚的一眼,也是無悲無喜的一眼。這樣的一眼,恐怕隻有一種意思。

左天來的心跳到了嗓子眼裏,嗓子便啞了,他想喊卻喊不出來,於是看著自己的夫人,抱著自己生平最痛恨的男人,躍下了萬丈深淵。

死去萬事皆休,好像之前墨玉虎讓左氏傳話給林曉航,但是左氏恐怕未必吧這件事記在心裏。恰好墨玉虎此刻形同廢人,他已經沒有任何辦法阻止了。他不甘心,他痛苦,但是臨了,嘴角明明掛著一絲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