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航看了看這老人,立刻道:“我這位妹妹,實在是年幼無知得很啊!前輩不需與她計較,這裏我帶了一些吃的,還望前輩不要嫌棄。”

這老人看了一眼林曉航,轉身道:“要說吃飯,這還真不是個好地方。”

林曉航笑道:“哦,莫非此地別有洞天,那我們可得好好的見識見識了。”

那老人隻顧向前走,也不管林曉航和趙環燕。

林曉航跟了上去,趙環燕當然跟著林曉航。

走了一會,他們來到了林曉航曾經和柳文彬來過的地方。林曉航記得,那天這個老人,就是從這裏出現的。

老人走進一間牢房一樣的地方,然後又走進一間房子,一間很大的房子。

老人將燈籠放在一旁道:“屋子裏有燈,隻是我很少點,你們若是怕黑,可以點起來。”

林曉航那些燈籠,接連點燃了兩盞燈,屋子裏立刻亮了起來。林曉航道:“第一次來的時候,這裏可是亮如白晝,看來燈油耗盡了呀!”

老人道:“因為別人都喜歡亮堂,他們以為我也喜歡,所以把這裏照得很亮,亮得刺目。”

這是一間十分漂亮的房間,裏麵的擺設也十分精致,林曉航打趣道:“那,也是因為別人喜歡住得好,所以才會給前輩準備這樣的一間屋子嗎?”

老人笑道:“你倒是很會現學現賣,不過這一回你錯了,是我自己喜歡。”

林曉航覺得他未必愛笑,隻是住在這種地方,一定很久沒有人與他逗悶子了。

林曉航把從軍營裏拿來的飯菜放在桌子上道:“實在是太簡單了一些,但是隻要在下能夠拿下這海客樓,到時候就會有酒有肉,比現在好很多。”

老人看了一眼林曉航道:“我看你不像是個很笨的人,為什麽總是做這種癡心妄想呢?”

林曉航無奈道:“就是因為不是很笨,所以我相信天底下其實並沒有絕路,尤其是這種重重機關的地方,恐怕更是狡兔三窟,依我看,水閘雖然放下,未必就沒有辦法打開了。”

趙環燕道:“就算是打不開,誰又知道會不會有第三條路呢?”

林曉航看了一眼趙環燕,卻向老人笑道:“你看,我這妹妹也這樣說。所以,我們還是說點實在的,到底你能不能讓我進去?”

老人搖頭道:“不能,你又能怎麽樣呢?”

趙環燕笑道:“那就不給你飯吃了。”

老人看了看趙環燕道:“你和趙頗,是什麽關係?”

趙環燕頗為自豪道:“那是我爺爺,怎麽樣?”

老人冷笑了一聲,往嘴裏塞了一口硬邦邦的餅,又扔在桌上道:“盡是這種硬邦邦的東西,難以下咽。”說完,老人站起身來,從旁邊拿了一壺水回來,突然手一抬,趙環燕突然就動不了了。

林曉航尤未發覺,趙環燕破口大罵道:“老東西,你給我用了什麽妖法?”

林曉航正要起身看看趙環燕,突然發覺這老人將拐杖高高的舉起,一隻手有意無意的靠近,距離林曉航不過半尺。這,絕對是一場高明的,讓人震撼的暗算。

林曉航一愣神的功夫,這老人笑道:“以你的武功,製住你的確費一些手腳,但是現在麽,你已經危險了。我想你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什麽時候該動,什麽時候不該動。”

林曉航冷笑一聲道:“我太知道了。”說完,反而放鬆全身戒備,坐的更加自然,舒服了一些。

老人笑著收了拐杖道:“說起來,你也是個無辜的人,這件事本來跟你沒有關係的,但是你偏偏就碰上了。”

林曉航思索了一下道:“莫非,你和趙頗趙宗主,竟然有什麽過節嗎?”

老人道:“我實在是太有過節了。這世上跟他有過節的人裏麵,我最大的一個。”

林曉航一愣,立刻想起了趙頗說過的“魔主”,阮星閣。

林曉航卻裝作不知道的樣子,好奇道:“哦,這是為什麽呢?”

老人歎道:“我能有今日,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度過餘生,都是拜趙頗所賜。”

林曉航更加確定他是“魔主”,但是他也很清楚,這老家夥的武功遠遠的超過自己,縱然是身負神劍,恐怕也難有勝算。

趙環燕道:“你一定是被我爺爺教訓過的,結果卻做了縮頭烏龜。我爺爺這個人此生最喜歡打抱不平,像你這樣的人他當然是見一個打一個,而且,打了之後他也未必能夠記住。”

老人冷冷道:“你可以放心,他一生都會記得我。就算我死了,我也依舊可以活在他的噩夢裏。”

一個人活在另一個人的噩夢裏,這絕對是深仇大恨了。林曉航認為,趙頗的擔心不無道理,因為這老人,實在是讓人放不勝負,武功也實在厲害。

林曉航歎了一口氣道:“哎,可以呀,趙宗主從這裏離開,卻沒有發現自己的仇人就在眼前,實在是可惜極了。不過最可惜的是,因為他的一時疏忽,現在我們家也身陷囹圄啊!”

老人看著林曉航道:“你錯了,我知道他離開了。甚至,他離開的時候,我還躲在暗處看了他一眼。他十分警惕,立刻就發覺了。看來時過境遷,他還沒有老,還是像當年一樣的出色。”

林曉航笑道:“這一點倒是真的,你我看法很一致,我也認為,趙頗他老當益壯。就算是再過二十年,他也依舊能夠傲視群雄。在我看來,江湖之中像他這樣的人,這樣的年紀,應該還是名還沒有到頂,功還沒有用盡。”

老人繼續啃著很幹的餅,就這一壺水。他似乎很容易吃飽,不多時就停了下來。

十年生死,便是江湖一夢。何況,白發蒼蒼之下,老人他已經經曆了很多個十年,並且不太可能再活十年。

老人撫摸了一下自己的白發,突然歎氣道:“趙頗,那是一個故人,一個沒敢忘記的故人。”

林曉航道:“但是很可惜,你的惦記,都是為了報複。”

老人點了點頭道:“不錯,如果不是為了報複,我根本就不必記住他。他和江湖上的很多人都不一樣,但是對我來說,江湖中人隻有兩種,一種是有仇的,一種是沒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