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航終於安分的坐了下來,盯著那跑堂,一直到這跑堂不自在的扭頭,才緩緩道:“過了年節還是冷的很,你們給我們上一盆熱湯,其餘的麽,你們有什麽,就上什麽。”

不管是去客棧還是去酒樓,都會麵對點菜。而在點菜的時候,有的人看水牌,有的人看荷包。而林曉航今天麽,卻是想看廚子的心情,他愛做什麽,自己就吃什麽。

那跑堂道:“難道,你就不想喝點酒嗎?”

林曉航看了看他道:“有酒嗎?”

跑堂笑道:“客官說笑了,怎麽可能會沒有酒呢!要是您高興的話,舞姬也能給你找來。”

林曉航一愣道:“你要是找來了舞姬,我怕我今天就吃不了東西了。你如果有酒的話,給我拿一些來。”

跑堂依舊笑道:“敢問,一些是多少啊?”

林曉航似乎失去了跟跑堂逗悶子的興致,扭頭道:“隨你。”

跑堂離開之後,羅伊笑道:“林少俠名震江湖,應當不是氣量狹窄之人,怎麽今日竟和一個跑堂過不去呢?”

林曉航歎道:“好不容易找到一家客棧,結果跑堂是個與人逗悶子的,這怎麽能不氣人。”

話音剛落,突然有一碗酒落在桌上,晃了幾下,撒出來不少。

林曉航眉頭一皺,抬頭時卻見跑堂已經換了另外一個。看起來清瘦的出奇,偏偏兩撇胡子甚是漂亮。

林曉航一愣道:“好啊,果然是一些酒,沒說個清楚明白呀!”

但是,那送酒的人卻轉身離開,不再理會林曉航了。

林曉航看著那一碗酒猶豫再三,這時丁衡好奇道:“林少俠向來是酒到杯幹,今日如何不飲酒了?”

林曉航歎道:“你如果知道,你杯中的酒是最後的酒,你一定會珍惜的。”

丁衡突然直起身子,握住劍柄道:“難道是有人要與林少俠為難麽,那在下,也是絕不能答應的。”

林曉航一愣,沒想到丁衡雖然初涉江湖,但是為人仗義得很。於是笑著搖頭道:“並沒有,隻是今天麽,喝了這一杯酒,就不能再喝下一杯酒。行走江湖的人往往有這樣的習慣,喝酒最多隻能喝三分,碰到了知己好友,那就可以喝七分。要是生死之交,那才能喝到十分。”

丁衡恍然道:“原來,這是林少俠三分的酒量,怪不得。”

林曉航又搖頭道:“當然不是。這並非是烈酒,便是平常不喝酒的人,也能喝個一斤,林某雖酒量不算很好,但是眼前的酒,還算不上是三分。”

丁衡皺眉道:“哦,那今日,你是要喝不足三分的酒咯!”

林曉航點了點頭。

丁衡喃喃道:“十分的酒,和生死之交喝,七分的酒,和朋友喝,三分的酒那便平常了。可如果不到三分,那便是,與敵人對飲了。”

話音落下,突然客棧裏麵安靜了下來,沒有一個人說話,隻能聽到外麵北風的聲音。

過了良久,林曉航笑道:“雖然丁兄弟說得很有一番道理,但是實際上並非完全是這樣。如有要事在身,不欲飲酒,那也是會的。”

丁衡點了點頭,卻總是覺得林曉航意有所指。剛才進門的時候,他對於期間的凶險並不是一無所知,但是要說敵人,他實在看不出來。因為,像他這樣的人,多半是不會把忌憚當做是危險的。而且,無知者總是無畏,他實在害怕的東西不多。

過不了一會,桌上多了一盆肉湯,味道出奇的好,從端出來開始,那味道就好像要鑽進人的鼻子裏,順著嗓子眼,將人的饞蟲全部勾了出來,然後全部聚集在嘴裏作祟。

丁衡咽了一口口水,林曉航看了一眼,心道:“這是個實在人。”於是,伸手將湯匙給了丁衡道:“丁兄弟,請。”

丁衡十分客氣道:“林少俠先請。”

林曉航笑道:“我既叫你丁兄弟,那便不必講俗禮。你隻管吃,如果好吃,還有好的給你。”

丁衡拿起湯匙,舀一碗給自己,小口呡一下,眼睛一亮道:“人間極品啊!此等美味,怕是很少有人有這個福分吧!”

對於他的讚歎,林曉航並不驚訝,對羅伊道:“羅姑娘,請。”說完,林曉航去看那些客棧裏四散的人,他們該是什麽樣子就還是什麽樣子,並沒有什麽差別。

這時,從廚房裏麵走出來一個中年人,開始給那十幾個人上菜。之後,慢慢的才有菜品,傳入客房之中。菜色十分精致,光看品相,實在是很不錯。

林曉航看著這一幕,默不作聲。

這時,丁衡低聲道:“林少俠,這店家莫非是狗眼看人低,怎麽竟給他們這麽多人都上了菜,卻不給我們上菜?”

林曉航覺得,他如此低聲,偷偷摸摸,著實是一個半生不熟的家夥,實在有趣,低聲回道:“兄弟,你好好看看,他們的菜品,可有什麽不一樣麽?”

丁衡放眼望去,這些人雖然坐的稀稀拉拉的,但是菜品,卻是出奇的一致。

“咦”。丁衡驚訝,忍不住脫口而出。

林曉航笑道:“莫要驚訝,這事情,自有答案。”說完,突然一拍桌子道:“店家,是不是欺人太甚了。怎麽一次這麽多的菜品,就是我們到現在隻能喝湯。”

這時,那跑堂走了出來道:“客官有所不知啊,我們家的廚房就隻有這麽大,既然人家客人先來,當然先給他們做菜了。至於這湯,那是怕你們等不及,在火爐上熬製而成的。”

林曉航點了點頭,似乎很滿意似的道:“有心了,那我們的菜,什麽時候能上?”

那跑堂笑道:“隻要客官你,將這一碗酒喝掉,立馬就好。”

林曉航端起碗來,喝了一口酒,碗中的就,隻見碗底。

林曉航道:“這點酒,就是給你留個情麵,日後,可不能吹噓。”

那跑堂微微一笑,跑進廚房去,折返的時候,手裏端著一個盤子道:“有些時候,並非鍋灶才能烹製菜肴,隻有有火,什麽都可以。”說完,將盤子放在桌上。

卻原來,這是炙烤的羊肉,細細的切成小塊,而且剔除了骨頭,一塊一塊,堆成了小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