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文彬以前最常幹的事情林曉航知道,無非就是采花。可是他居然因為采花殺死了自己的師兄,這的確是莫名其妙,有可能,吉平選的那個人比較巧妙,正好激怒了柳文彬。而林曉航心裏,已經有所猜測了。

林曉航道:“可是你還沒有告訴我,到底是什麽人在背後主使,甚至教你武功。如果我沒有記錯,你的武功的確精進不少,而且現在看來,你比上次我們見麵的時候也是更上一層樓了。”

柳文彬覺得自己實在是難以否認,於是笑道:“是啊,的確有一些運氣。但是您也不必追問,敢問林少俠,可有不能出口的話?”

每個人都有難以出口的話,甚至是秘密,林曉航覺得自己的追問似乎也很過分。柳文彬的為人雖然算不上很好,可也曾因為自己經曆過危險,自然不能夠再用以前的態度。就算是心中有所懷疑,也不宜表現出來。

林曉航點頭道:“有,而且還不少。”

柳文彬笑而不語。

林曉航又看了看秦月濃道:“說再多威脅的話,都不如你自己能夠明白。你此去若是見了慧塵,你告訴他,如果要去泥海中天的話,等我。”

秦月濃一愣,沒想到最後林曉航僅僅這樣簡單就讓自己離開了。可能最重要的是最後一句話,他是想讓自己帶話給慧塵。不管是敵是友,他真是個重義氣的人。

林曉航麵無表情的看著秦月濃離開,突然向柳文彬道:“我的直覺告訴我,你並沒有遊離朝堂之外。就算是你覺得我這個人還不錯,是個可以交的朋友,以你的閱曆和性格,都會躲得遠遠的,再也不見我,對嗎?”

柳文彬歎一口氣道:“說的是啊。但是並不是我不想見到你,而是我知道,見到你就說明我還在這個江湖裏,依舊忍受著無情的事情每天在身邊發生。所以,我不情願見到江湖上的任何一個人。”

林曉航點了點頭道:“說吧,為何來找我?”

柳文彬指了指京城道:“城中之城,有人找你。”

在京城裏,配叫做城中之城的,隻有皇城,皇城裏麵找自己的人,那一定是楊其波。

林曉航點頭道:“既然是陛下找我,為何叫你來呢,難道他手底下無人可用,還是宮裏太監羸弱不堪,找個人都費勁。”

柳文彬正色道:“林少俠,這可不是我胡說,要找你林大人,那是一件很費勁的事情。隻拿今日來說,你出門之後徑往京衛府而去,之後折向城北,到最後在東城門口出了門,然後又直撲這裏,以林大人的敏覺,身後普通人哪裏跟得上啊?”

林曉航來見秦月濃畢竟不是什麽好事,秦月濃也不是能在青天白日下走的人,所以林曉航才會使一些手段。可是平日裏,林曉航的確是不容易被人盯上,畢竟他實在神識很發達。

二人進了皇宮,最後到達楊其波的寢宮之時卻隻有林曉航一個人。

不久之前,皇宮裏舉行了天底下最大的喪事。但是現在看起來,連皇宮裏的一草一木,都在為新皇登基賀喜。

林曉航走了進去,楊其波看著他,看著他的腿。

林曉航有點疑惑,突然察覺,自己其實是應該跪拜的,但是出於習慣,並沒有行禮。

這時,楊其波卻道:“你的腿上有泥,跑什麽地方去了?”

林曉航一愣,鬆了一口氣道:“送一個人,不是什麽好人,不過也算是認識。”

楊其波手裏臥著一封奏疏,看了一眼林曉航道:“江湖中的恩怨,你該放一放了。至於你見了什麽人,交了什麽朋友,朕是不會管的,以後不想說的事情也盡可以不說。但是你必須記住,不要總是逞能,你既然有我這樣的一位師兄,你就應該知道你可以借用很多東西,而不是僅憑你的長劍。”

林曉航笑道:“不說隻是因為丟人罷了,如果一個男人想去威脅一個女人而且後來還沒有成功的話,大概都會像我這樣遮遮掩掩,不說實話。”

楊其波看了看林曉航,好像笑了一下,又好像沒有。

林曉航道:“陛下召喚下臣,所為何事。”

楊其波突然一把將奏疏扔在地上,大聲道:“閉上你的嘴,是你的師兄再找你,你的皇帝陛下沒有找你。”

林曉航不知如何是好,一旁的太監宮女,一個個嚇得六神出竅,根本不敢動。

林曉航將扔在地上的奏疏拿了起來,無法避免的目光掃過上麵的字,突然回頭向太監宮女們道:“你們都先出去吧!”

在皇宮裏,隻有皇帝能夠發號施令,林曉航所說的話,就像是一陣風一樣,什麽都沒留下。

這時,楊其波大聲道:“都聾了嗎,長寧侯叫你們出去,你們就立刻出去。下次朕如果看到還有人不聽長寧侯號令,定斬不饒。”

眾人出去之後,林曉航將奏疏打開,仔仔細細的看了兩遍,然後合上,走近了楊其波。

楊其波舒了一口氣道:“怎麽樣,有沒有看到,這世間對朕的惡意?”

林曉航眉頭一皺道:“皇帝師兄啊,這不好。你如果愁眉不展,自然會有人覺得痛快。你怎麽能叫親者痛,仇者快呢!不就是一群手下敗將嘛,作為九五之尊,還不是隨便就能夠收拾了。”

楊其波冷笑道:“那是朕的叔叔,朕不能殺。可是,他卻還想著殺了朕,這簡直是不可理喻。你看到了吧,他在離京之後迅速籠絡了一群江湖中人。這些江湖中人,真是為害不淺啊!”說完看了看林曉航道:“你也身在江湖,你會同情他們嗎?”

林曉航笑道:“自古以來都有一個道理,魚與熊掌不可兼得,這個道理我還是懂的。”

楊其波道:“哦,是我讓你為難了嗎?”

林曉航要搖頭道:“不是,我是想說,我的確是江湖中人,也曾經幹過扶危濟困的事。但是,如果是他們想殺你,不用你說,我也會先去想盡辦法殺了他們的。”

楊其波看了看林曉航,點頭道:“這話我信。”

林曉航笑道:“所以,不管是師兄還是皇上師兄,其實都是一樣的。”

楊其波看著林曉航,一時間神色卻顯得極為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