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航並不是一個喜歡殺人的人,就連左天奇殺死自己的朋友都沒有去報仇,他相信不是隻有殺人才行。但是事到如今,如果自己不如殺了朔王,恐怕殺戮依舊不會停歇。何況,這還是楊其波的命令。

林曉航帶著七小姐日夜兼程,很快便和出京的龍驤衛會合了。林曉航在龍驤衛中的威望可以算是一呼百應,但是他偏偏領的卻是京衛府的職務。這樣一來他並沒有被削弱,反而掌握了龍驤衛和京衛軍兩支軍隊。

龍驤衛的人在刺探方麵可以說是非常厲害,林曉航在尚有百裏的時候,龍驤衛已經迎了上來。帶頭的人,就是張海嶽和張海英兩兄妹。

林曉航十分詫異,看著二人道:“你們倆怎麽又回來了?”

張海嶽笑道:“我們倆還能去哪,沒有將軍的翼護,必定是死路一條啊!”

原來,張海嶽和張海英見京城巨變之後祝東鶴依舊如日中天,自覺受到了楊其波的欺騙,報仇遙遙無期。於是二人離開了林曉航,意欲報仇。但是,刺殺當天林曉航突然出現在國師府,再加上老鼠洞的人突然降臨。於是,他二人便未能實施刺殺。後來,楊其波派人找到了他們,許諾他們,一旦時機成熟定殺祝東鶴。於是,這二人重新回到了龍驤衛,並且趕來相助林曉航。

林曉航聽了之後有些唏噓道:“世事無常,本來以為和祝東鶴必定走不到一起,誰知道到了現在,反而連坐在金鑾殿上的師兄也動不了他了。”

張海英笑道:“陛下說了,要殺祝東鶴,天下隻有一人可行,那就是將軍您。今時今日能夠掃清寰宇的,也隻有您。他正在等著您班師回朝,封您一個親王呢!”

林曉航好奇道:“親王?”

張海英道:“陛下言道,他隻有您這一位兄弟,此生此世,他當與你共享榮辱。隻是為堵悠悠之口,所以您必須做一些立功的事情。等到天下安定,他還想與您一起習武。”

林曉航重重得歎了一口氣道:“我也很想等到那一天。”

眾人回到了軍營,營門口恭候的便是龍驤衛所有的將軍,以及封少秋。

許久未見,與其他人客套之後,眾人便來到了軍營的中軍大帳。

林曉航看著封少秋道:“我一看見你就心安,還不如你替我行軍令呢!”

封少秋一驚,難道林曉航如今也來玩這種把戲了麽,自己真的搶了他的風頭了嗎?

林曉航笑道:“我的意思是說,我雖然已經來了,可是你應該再替我行一道軍令。”

封少秋好奇道:“什麽樣的軍令,需要我去呢?”

林曉航道:“命令龍驤衛大軍立刻趕赴各地,廣撒武林帖。告訴江湖中人,建功立業的機會就在眼前,如果肯來,隻要不是十惡不赦,都可以為朝廷效力。”

封少秋皺眉道:“你莫不是跟我開玩笑,你在江湖上的名望比我大了數倍,何必讓我去做這件事。光是海客樓一件事,你便在江湖中掙下的美名是別人幾輩子都掙不來的。”

林曉航笑道:“可是,現在我便想讓你去這樣做。用你門派的清譽,用你在江湖中的名聲,還可以假借你上司的關係去撒這個武林帖。而且一定要快,不能耽誤。”

封少秋盯著林曉航看了一會,突然站起來作揖打拱道:“林將軍,封少秋此生做過最明智的事情就是跟了你這樣一位主子。大恩大德,我封某人銘記於心。”

其他的人看著封少秋,一時間竟不明白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張海嶽打趣道:“封兄,你這溜須拍馬的功夫,現在也是漸漸地練出來了。隻是你可能找錯了地方,在這裏溜須拍馬,怕是我家將軍反而會輕看你呀!”

封少秋罕見的沒有回懟張海嶽,反而道:“林將軍可謂是仁義無雙,這其中的道理,你稍後便能夠知曉。天下江湖,都欠林將軍一個大大的人情啊!”

林曉航笑道:“既然你明白了,那就把這件事情辦好。我在這裏先替你料理軍隊的事情,你可以安心去辦。”

封少秋一愣道:“將軍,這軍務本來就是你的事情,怎麽現在反而好像是我的事情了。”

封少秋惹得大家都有些笑意,畢竟林曉航治軍確實不如封少秋,而且他卻是沒什麽將軍該有的樣子。

朔王一路出京籠絡無數反賊,就連朝廷的軍隊也有不少已經倒戈。這其中還不包括無數搖擺不定的人,以及那些還沒有浮出水麵的人。這種情況惡化的太嚴重,林曉航的軍馬根本不夠,他沒有選擇向朝廷要兵,而是選了一條特殊的路。其實,他召集江湖中人,是要給江湖中人一條活路。

夜深人靜,林曉航看著軍營裏的燈火出神。這時候,一件衣服被人披在他的身上,林曉航道:“海英,你說我們這一場仗,會死多少人?”

張海英道:“不知道,但是一定是近二十年來最慘烈的一仗,因為都是一國之人自相殘殺。”

這時,七小姐嚷道:“我們兩個人一起來的,為什麽你隻叫海英?”

林曉航笑道:“因為我知道,替我披上衣服的人一定是海英,所以總是要理會對我好的人嘛!”

七小姐有些不樂意道:“你是嫌我對你不好?”

林曉航搖頭道:“並沒有,隻是你從來沒有伺候人的想法,畢竟你是大小姐,不被人伺候已經很慘了。”

七小姐哼了一身,轉身就進帳去了。

張海英笑道:“將軍難道不怕七小姐不理你嗎?”

林曉航道:“那不可能,有些事情就像是融入了骨血之中,永遠無法改變。就像,你們倆為了報仇可以不惜一切代價,不管什麽人勸,都沒有用。你現在告訴我,如果你沒有被師兄送到我這裏來,你們現在會怎麽樣?”

張海英歎了一口氣道:“殺不了祝東鶴,隻能一死。”

林曉航點頭道:“是啊,正因為師兄他知道,所以把你們派到了我的身邊。看起來我那個時候勢單力孤,可實際上,你們跟著我,便總是覺得每天都為了報仇在做事,可是實際上你們做了很多個報仇無關的事情。”

張海英點了點頭,不知不覺中,他們兄妹二人心裏除了仇恨有了別的東西,比如朋友,比如林曉航這個主子。於是,他們兄妹,也過了一些正常人才配有的日子。不經意間回首,也會懊惱自己浪費了很多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