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時代,好像誰不給自己留有後手都不行,祝東鶴有,林曉航有,楊其波也有。正因為如此,開戰的代價變得有些大了,所以直到如今,還算不上是開戰。可如果一旦開戰的話,恐怕到時候結果會更加可怕。
鍾懷覺得,如果現在殺進老鼠洞,也許林曉航還沒有來得及反應。可如果時間太長的話,誰知道林曉航會做什麽樣的準備。林曉航是個比想象中還要聰明強大的人,而自己,需要緊緊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
鍾懷向樸玄子道:“得罪了。”
說完,身後的黑甲湧出來,向樸玄子而去。就算是樸玄子劍術天下無敵,恐怕也很難在這麽多黑甲的攻擊下保全自己。
樸玄子微笑著,將長劍抽出來,向鍾懷道:“念你是鍾侍郎的兒子,今天就讓你見識見識,到底什麽是天下第一的劍法。”
說話,長劍輕舞,一虹天降,如同山雨欲來,令人先是感受到一股寒意。劍如定海神針,雖浪潮滔天,他依舊巋然不動。
那黑甲麵上有金色麵具,不論恐懼還是喜悅,看起來始終都是同一個表情。不過他們向樸玄子出手的時候沒有任何畏懼,可見他們理應不是恐懼,也許是好戰的瘋狂。
突然,樸玄子長劍揮舞起來,所到之處,一定會帶起鮮血,地上會多幾根手指或者是人的整個手掌。他動手並不誇張,甚至沒有劍氣縱橫的那種場麵,可是細心一想,他好像已經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了,他隻需要出劍,就一定不會落空。他動手也並不快,劍總是在手裏自如舞動,可是每一次都看得清清楚楚,甚至有點慢。
鍾懷於習武一道實在是天賦有限,不然也不會辜負祝東鶴十幾年二十年呢苦心栽培,到現在武功在江湖上都排不到前麵去。可是他總還是有一些見識的,畢竟他從小,身邊就有無數的高手,見過很多高人動手,甚至聽了祝東鶴很多高深的武學之道。所以,他的眼光還是很不錯的。
樸玄子“天下第一劍”的名號是別人送的,不是他自己吹噓出來的。而和他同時代,也並不是沒有人與他競爭。隻是他為數不多的出手,就讓天下人明白了,什麽樣的劍法,才配得上天下第一劍的名號。
劍是輕靈的兵器,但並不是舞袖那樣的柔弱。樸玄子使劍,一招一式自然之中藏著道蘊,手握長劍,他比神仙更像是一個神仙。
如果樸玄子鐵了心要殺人的話,鍾懷就得好好的掂量掂量,到底值不值得將黑甲損耗於此。如果這樣殺進老鼠洞去,哪裏還有力量和文不名抗衡。文不名也許在祝東鶴眼裏都不算是個高手,可是他能殺而且敢殺,而且手底下還有大內最精銳的兵力。
洞中,林曉航雙手按著地麵,向唐絮道:“不如我們離開這裏吧,從此往後,這世上的任何事情都不理會,然後在山明水秀的地方,蓋一座房子生活。”
唐絮不明白他的意思,也不明白他為什麽要雙手按著地麵。
唐絮點了點頭道:“好啊,隻是這世上的事情,你真的能拋下嗎?”
林曉航笑道:“就算是拋不下,那也得離開這裏,是非之地,豈能久留。”
唐絮道:“那就走吧,找一個地方,等待九仙門降臨就是了。”
林曉航點了點頭,看來唐絮也知道,躲不過的事情最終還是要麵對。可是在此之前,大家都希望能夠安穩的度日。
林曉航突然凝神聚氣,雙掌發力,沿著他的手掌,那大地立刻出現了裂紋,緊接著坍塌成了一個大洞。也許文不名還不知道,這裏的地麵曾經被林曉航劈成了一個大洞,即使是後來有能工巧匠給補上,那肯定也沒有辦法和之前一樣了。況且,就算是堅硬如初,困不住當年的林曉航,如何能夠困得住如今的林曉航呢!
林曉航和唐絮出現的時候,樸玄子已經和黑甲大戰了一個時辰。黑甲攻勢迅猛,連命都不要,可是樸玄子硬是打了一個時辰,還能夠揮劍。
林曉航手中無劍,於是飛身到了樸玄子身前,雙掌翻飛,五雷神掌連出兩掌,頓時周圍幾個黑甲被打翻在地。
鍾懷眼睛一亮,大聲道:“殺了林曉航。”
林曉航眉頭緊皺,看著鍾懷道:“我不想再殺人了,你還是趕緊走吧!”
鍾懷好不容易等到了林曉航,如何肯讓他就這麽離開,於是冷笑一聲道:“哪怕你是天選之子,今日也難逃一死。”
林曉航冷笑一聲,雙掌抬了起來,立刻就要出掌了。
突然,樸玄子從道袍下麵拿出一把劍來,遞給了林曉航,攔住他出掌道:“永不退縮,才是真正的林曉航。是錯是對已經分不清楚了,而你,要做一個天上地下,最強大的人。”
說完,手中長劍一抖,向黑甲一邊出劍,一邊道:“不管是別人的還是自己的,到了你自己這裏你都要承受,所以不管是痛苦,還是歡喜。梁叡沒臉來見你了,可我來了,所以一定要告訴你,這條路,你還得走。”
說著,長劍一停頓,轉而用劍脊將一個黑甲抽暈了過去。繼續道:“你要沉下心來,想一想你是怎麽用出來那驚世的一劍。如果你隻是一時的義憤,將沒有什麽能夠留下來。現在,用你的劍告訴我,你到底為什麽能夠用處那一劍。那一劍征服了天,所以天才會降下可怕的力量。到底是你借用了天的力量,還是你命令了天。”
林曉航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他隻是覺得,如果自己能夠引下天雷,那一定能夠驚天動地並且和梁叡有一拚之力。可是他,還是不明白,自己為什麽要這麽做。那,到底算不算是自己的本事。
突然,樸玄子長劍在身前劃出一道劍氣,劍氣陡然大漲,天地間為之一變,然後,那劍氣暴躁起來,瞬間飛走,前方倒下一個黑甲,看起來是死了。
樸玄子道:“劍氣是我發的,可是那劍氣並不致命,可是借用了天地之力,這劍氣變得強大了。你說,這到底是我的力量,還是天的力量?”
林曉航一愣,這應該是天的力量,可如果沒有樸玄子,天地之間充滿了力量也不會去殺人。所以,這是樸玄子的“法”,使得天地之力為他所用。所以,引動沒有差別的天地之力,能夠分出高下的,便是這“法”。法也有力,便是“法力”,那是能夠心動天地之力的力量,也有大小之分。難道,天底下的修行者,都是依靠這種借力的本事麽,難道就沒有,自己吸納天地間的力量,容於己身,由己身而出的人麽?
樸玄子長劍帶起一陣陣的罡風,“嗚嗚”的響著,但凡碰到,難免站立不穩,甚至胸悶氣短,十分不好受,就像是千萬劍一齊襲來。
林曉航長劍一揮道:“可我更加相信我自己,難道,世人要強大,就必須接住天地,不能是依靠自己麽?”
樸玄子一邊出劍一邊道:“那麽,你的力量從何而來。你如果空有一身力氣卻沒有劍法的話,你一定連自己的力量都無法發揮好。好的招式能夠將你的力量發揮的淋漓盡致,甚至可能會超出自己的力量。這,就是招式的用處。而你,使用天地的力量也是一樣,如果你得其道就能夠發出那驚世一劍,如果你不得其道,那也平常得很。修行之人總是說借助天地的力量,那是對的,也是不對的。天地是很公平的,力量就在那裏,用不用隨你。你的法力越高,法術越精妙,就越能夠讓天地付出力量。而你如果沒有這個本事,那天地絕不會幫你。所謂修行,就是讓你自己變強,強到能夠隨心所欲的使用天地間的力量。招是你的招,法是你的法,和你用自己的力量沒有任何的區別。”
林曉航還是一知半解,隨著出劍的過程,他學著樸玄子,去調動自己周身的力量,去借助天地的力量。漸漸發現,其實這和借不借根本就沒有什麽關係。自己使得好,天地會幫自己,可實際上也沒有幫自己。天地不是一個有好惡的人,很多時候都是人在揣測,在主動的把天地比作自己認為的樣子。事實上,這和在天地間吸取力量然後打出去沒有任何區別。隻不過,一個是經過自己的身體,一個是在出招之後。這也就意味著,修行者可能會擁有常人無法企及的速度,而且,能夠將自己一身的力量,發出十倍甚至上百倍的力量。僅此而已。
從當年林曉航進京的時候,在墨書巷林曉航就被人說過,門內人和門外人的區別。可是時至今日,修行兩個字,才在林曉航的麵前揭開了神秘的麵紗。
林曉航覺得,也許天女流丹並不是那麽簡單。自己錯了,方麵的南天盟盟主,也錯了。
林曉航身上,突然亮起了一道道白光,天地間一股股純淨的力量聚集起來,從百會穴湧入。漸漸的,林曉航感覺身體之中,好像多了一顆“流丹”,但是這絕對是不存在的東西。這流丹,就是天女流丹初成的象征。
林曉航握緊長劍,長劍之上,突然多了一種流光。一劍刺出,劍影瞬間飛出。這劍影變得越來越大,越來越強。劍影所過之處都是一股颶風,刹那間天地間塵土非要,地麵也被震得裂成了蛛網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