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戰書的人誰都見過,叫別人替自己下戰書也不稀奇。可是竇雲月,到底會替誰來下戰書呢,畢竟看起來她好像和任何林曉航的敵人都沒有關係。所以林曉航認為,竇雲月可能說的就是她自己。她會用這樣的方法表示自己對林曉航的不滿,甚至是對命運的不甘。
林曉航笑道:“那我想請問,竇姑娘是想替什麽人下戰書呢?”
竇雲月很認真的道:“你肯定以為我是在胡攪蠻纏,可實際上我真的是來下戰書的。而且,那個人少年英才,武功不在你之下。”
林曉航倒是很想知道,江湖上到底什麽時候又出了一位少年英才。不過在他看來,江湖上並不是不能出現比自己更年輕更厲害的人,可是世界上應該沒有那麽多的奇遇,也不會有第二個林曉航。
唐絮道:“竇姑娘,那還得請你賜教,此人到底是誰?”
竇雲月笑道:“他是一個你從來都沒有聽說過的人。也許整個江湖中的人都會以為這個人是子虛烏有的,可是實際上他一直在江湖之中,隻是一直在等,等著像現在這樣的機會。江湖上對於句青長劍的爭奪早已停息,句青和林曉航根本就密不可分。可是在他看來並非如此,不論是誰,如果能夠手握句青劍,那就能夠成為像林曉航一樣的人。所以,他邀請你去泥海中天大戰,決定句青劍到底屬於誰。”
林曉航玩味了一會道:“可我還是不知道,你說得到底是誰?”
竇雲月道:“林曉航,你這幾年裏碰到的很多事情其實都沒有結果。可是你一直在往前走,甚至不會去管,曾經的敵人到底去了哪裏,會不會再成為自己的敵人。所以,這是你的疏忽大意,怨不得別人。如今,那些你的敵人,都將會成為你最可怕的阻礙。你看錯了這天下,也沒弄清楚到底自己的敵人是誰?如果不是你去打仗,也許你會回過頭來把一切的麻煩全部解決掉。可是如今,天棄之人已經聚集起來,專門對付你這個天選之人。天棄門,將會成為天下最厲害的門派,一統武林,甚至天下。”
林曉航第一次聽說江湖上還有這麽一個門派,而在他眼裏,很多門派之爭已經變得小兒科了。一個指揮幾十萬人和另外幾十萬人廝殺的人,哪裏會把這些看在眼裏。至於專門對付自己麽,林曉航以為,也可能隻是一群烏合之眾而已。
竇雲月看著林曉航道:“你還記得,一個被你砍掉手的人嗎?”
林曉航皺起了眉頭,想了很久之後回頭看著唐絮,唐絮的眉頭也緊皺在一起,因為在他們共同的回憶之中,林曉航曾經砍下了程昭義的手臂。可是程昭義已經成了廢人,如何能成為林曉航的敵人。而且程家那三位,好像也沒有什麽特別的本事,更加沒有什麽通神的背景。所以,實在不願相信,程昭義這種人,也能夠成為林曉航的敵人。
唐絮道:“程昭義,那個小人,他如果也能算是對手,那我們豈不是白白的在江湖上混跡了。再說,他程昭義約戰,我們就必須要應戰嗎?”
林曉航點了點頭道:“是啊,別說是程昭義,就算是再怎麽厲害的人,我們也未必要應戰。我們大可以不理會,何況我早就說過,我已經退出江湖,不理會江湖之事,難道我就能紅口白牙,說過的話不算數麽?”
竇雲月笑道:“退出江湖,這真是好大的笑話。如果你林曉航能夠真正的退出江湖,那江湖上從此往後也就沒什麽人了。你不是整個的江湖,但是江湖與你如影隨形,而且江湖很多事,都跟你有關。所以,我既然來了,不管你是否接受這個約戰,都將會永無寧日。”
林曉航冷笑道:“我怕你隻是一廂情願,你應該知道,還沒有人能夠強迫我。”
竇雲月笑道:“我當然知道,可是我卻有辦法讓你服服帖帖的聽話。為了讓你聽話,我還給你帶來了一樣東西,希望你看完之後能夠還這麽堅決。”說完,竇雲月從身後摘下一個包裹,從中間拿出一個盒子,然後扔給了林曉航。
林曉航伸手接住,立刻聞到了一股血腥味。林曉航皺著眉頭打開盒子,盒子裏麵,是一雙人的手。
林曉航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就想到了墨玉虎,因為墨玉虎曾經雙手被席燁砍掉。也許對於墨玉虎來說,丟掉雙手是最為痛苦的事情。而再一次丟掉雙手,那是他最狠的報應。
逯伯走了過來,看了看那雙手,拿了起來,仔細的端詳著那雙手道:“墨玉虎給自己找了一雙世間最完美的手,因為被奪去雙手的賈南振的雙手功夫堪稱天下無敵。看起來,這雙手正好是修長筆直,而且保養的很好。我想,墨玉虎對於失而複得的雙手一定珍惜得很。所以,要說這雙手的主人是墨玉虎,我會相信的。”
林曉航就算不願意承認這是墨玉虎的手,也必須承認自己根本就找不到這不是墨玉虎的手的破綻。這可能是最煎熬,最可怕的事情,因為無可反駁也意味著,沒有理由拒絕這次約戰。
墨玉虎的忠誠從來沒有打過折扣,不管是玄天玉液,還是在江湖上聚斂勢力,其實都是為了林曉航。雖然林曉航從來不苟同他的手段,但是墨玉虎的東西,他虧欠的實在是太多了。
墨玉虎消失的這段時間去了哪裏?這個問題林曉航能夠回答,因為分別的那天,林曉航在和墨玉虎說話的時候他確實讓墨玉虎去找懸濟大師了。可是後來七小姐被沙夜寒拚命救下,墨玉虎便不必去找懸濟大師。所以,林曉航秘密派墨玉虎去守著泥海了。泥海中天早晚會出現大亂,他想替慧塵做些什麽,所以,墨玉虎要守住泥海,讓別有居心的人不要進泥海中天。可是任憑世人如何猜測,林曉航也不知道墨玉虎是不是真的守著泥海中天。時間過去這麽久,很多事情可能已經發生了變化,而林曉航的泥海中天之行,一拖再拖,至今還是沒有靠近泥海一步。
也許,泥海中天之行勢在必行。不管是出於什麽目的,林曉航應該去一下泥海中天。他曾經和宋彥秋,文不名有過約定,一定要去泥海中天的。不管世間如何變化,他們四個人始終是同生共死的兄弟,所以這件事,應該是他們一起去麵對。麵對慧塵從一個高僧變成一個魔頭,麵對慧塵接下來的路。
而此時此刻,宋彥秋的確在趕往泥海中天的路上。與他來說,他現在隻想做的事情就是去泥海中天,去找慧塵。什麽忠君報國,什麽俠義為先,現在都已經不重要了。
宋彥秋自從知道楊其波的秘密,他曾經輾轉難眠。他希望自己忠誠的君王是一個正人君子,可是在皇宮刺殺之後,他突然覺得自己所做的事情也許根本就沒有意義。楊其波雄才大略,於天下來說其實是一件好事。於江湖來說,宋彥秋其實是楊其波的幫凶。如果不是他和蘇寒,江湖上要少死不知道多少人。而他一直以為始終會忠直的林曉航,其實和自己想的也不一樣。林曉航一定明知道很多事情,但是他什麽都沒做。他一定明白,很多事情不能隻因為正邪就去評價,就去決定自己的做法。但是,林曉航的做法,好像也沒有錯。
宋彥秋要放下過去,去做自己應該做的事情。兄弟,在他看來又重要了起來,比功業名利都要重要。於是,他一個人提著一條銅棍,就想去找泥海中天。
泥海中天對於很多人來說都不好找,宋彥秋也從來沒去過。可是去過的人不少,而宋彥秋總有地方可以去打聽,去弄清楚到底如何能夠進入泥海。可是當泥海在自己麵前的時候,他反而猶豫了,因為他根本不知道,如何能夠進入泥海中天。
眼前的泥海,好像人進入了就會屍骨無存,泥海中天,怎麽會藏在這種地方呢!那道門,到底會在什麽地方呢?
宋彥秋正在猶豫的時候,突然聽到遠處一陣馬蹄聲。宋彥秋立刻飛身離開,泥海邊根本就沒有地方藏身,要想不被人發現,實在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宋彥秋跑了一會,突然看到地上有一個很大的洞,大概容納三兩個人根本不是問題。於是宋彥秋不假思索就跳了下去,然後藏在裏麵,靜靜聽著遠處傳來的馬蹄聲。
馬蹄聲並沒有停止,而是馬上的人互相招呼,開始尋找自己。這個時候宋彥秋也明白了,對方就是衝著自己來的,而且多半不是朋友。馬蹄聲在泥海邊響著,宋彥秋捏緊了手裏的銅棍,隨時準備廝殺。
馬蹄聲越來越響,宋彥秋推測馬已經來到自己身邊不足兩丈的時候,突然一躍而起,銅棍橫掃,向馬上的騎著一棍掃了過去。
銅棍掃出,宋彥秋人在半空突然一愣,立刻有些後悔了,他後悔自己這一下用的力量太小了,他應該用全力,將對方一下就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