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塵大概是不願意和秦月濃起爭執,所以用了這種方法。如果這樣秦月濃還是不會罷休,他也真的有離開泥海中天的膽識。雖然他至今還覺得自己是個出家人,可是從來不缺少隻身近殺戮的勇氣。
秦月濃眉頭一皺道:“為了這個害得泥海中天被人殺戮的人,你居然要離開泥海中天麽?”
慧塵無奈道:“害了泥海中天的是野心,根本不是一把劍。你即使不喜歡文大哥在這裏,也不能汙蔑他吧!”
秦月濃覺得文不名這種人根本就用不著汙蔑,背著怪異的兵器,一路殺過去不管好人壞人都是一場腥風血雨。這樣的人,根本就算不上是好人。他和慧塵放一塊的話,明顯一個是魔鬼,一個是佛陀。隻是,這佛陀好像太慈悲,連魔鬼也能夠容忍。
秦月濃道:“那好,你也走吧,從此就不要再回來了。”
慧塵有些鬱悶,但是嚇唬人最好不要自己先慫,於是點了點頭。真的和文不名一起,準備離開泥海中天。
泥海中天還是很大的,當二人走了一程之後,突然發現好像今天出門的人真的很多。這裏是泥海中天又不是外麵,本來人不多,又怎麽會一同出遠門呢?
慧塵鬱悶極了,文不名卻不像他一樣自己猜測,直接抓住一個家夥道:“喂,你們去幹什麽,都去走親戚麽?”
這家夥顯然並不害怕文不名,可能是因為慧塵就在身邊的緣故。這人道:“大巫說了,泥海中天誓死追隨我族聖子,聖子在哪裏我們就在哪裏。所以,我們必定要隨聖子離開泥海中天。”
文不名都有點瞠目結舌了,秦月濃這個女人好像比慧塵更加流氓一些。也許她也不願意再爭吵,準備用這種方式告訴慧塵,身為泥海中天的聖子,不應該任性的決定去留。
文不名有點氣餒,佯裝憤怒道:“什麽聖子,他已經是你們的首領了,應該叫聖主。”
慧塵算是明白了,那些不知所謂的爭吵實在是不會有什麽意義,但是會在人心裏變成隔閡。雖然秦月濃和自己已經少了很多爭吵,可是隔閡隻會越來越大。從一開始慧塵就知道,自己沒有任何辦法苟同任何人的想法,可是別人也不會順遂他。人心要改變,比殺了一個人更難。
慧塵將正要一個人離開的文不名攔住道:“你不能離開這裏,隻有在這裏,天地靈氣才能讓你活下去,你需要充沛的靈力來壓製句青。既然你也說了,泥海中天我是聖主,那我說的話當然是要算數的,就算是大巫,也沒有理由不聽。”
文不名笑道:“我當然知道你是聖主,可是我也知道,泥海中天是一個平靜的地方,這裏的人也渴望平靜。野心早就被二十年前的浩劫帶走了,留下的隻是仇恨在日漸消磨,所以,你還是繼續在這裏念誦佛經,也許有一天你就能夠讓所有人放下仇恨,重歸平靜。”
要讓泥海中天重回平靜,這件事說起來簡單做起來難。如果誦經有用的話,大概慧塵就是世上最能夠拯救他們的人。但是很可惜,這件事他沒有做到。
此時在泥海之畔突然又來了一群人,這群人林曉航沒見過也沒聽過,帶頭的是個七十來歲的老頭,精神很好,一看就知道武功已至化境。
這老頭突然來到泥海邊上站定,然後朗聲道:“在下北海上靈真人,拜見泥海中天聖主。”
林曉航不解其意,難道這泥海上的聲音竟然能夠傳到泥海中天麽?如果能的話,自己來了這麽多天,為何慧塵還不來接自己。林曉航此刻對於慧塵心中已有芥蒂,何況絕空之死多多少少也和林曉航有關,所以,他很容易懷疑是慧塵不願意讓自己進入泥海中天。
可是,這位北海上靈真人到底是什麽人,為何林曉航從來沒見過。江湖上的絕世高人的確是多不勝數,可是大部分林曉航都不陌生。
這時,逯伯道:“北海上靈真人,此人名號不響。但是據我回憶,席燁曾經提起此人,此人已經消失幾十年了,他的四個徒弟,便是明真江湖的北海四相。”
林曉航長舒一口氣,既然此人是北海四相的徒弟,那他一定是武功非常了得了。不然,他又如何能夠教出那樣的徒弟呢!
隻是這上靈真人既然已經消失了幾十年,今天為何還要出來,而且還要拜見慧塵。莫不是,此人和泥海中天,還有什麽秘密的關係不成。
此刻在泥海中天,秦月濃現在一麵巨大而造型古樸的鏡子麵前,看著泥海之畔那些人,很久之後道:“聖主有言,不論是敵是友,來到泥海之畔,還請看在眾生的麵子上,不要妄動殺孽。上靈真人,你來勢洶洶,所為何事啊?”
泥海之畔,林曉航聽到的聲音卻並不清楚,他隻能聽出來這個是女人的聲音。也許是很久沒見麵了,他竟然沒聽出來這是秦月濃的聲音。事實上他也不會認為,秦月濃在泥海中天是很重要的什麽人。他一直以為,秦月濃隻是個普通的女巫罷了,泥海中天並不缺少女巫。
上靈真人笑道:“原來是大巫,那就勞煩大巫幫我們稟告聖主。我等奉命前來,為聖王送一份請柬。我們想請聖王為我們做一見證,三日後,程昭義和林曉航在泥海之畔大戰一場,還請聖王來見證。”
秦月濃冷笑道:“林曉航和程昭義的大戰,我們泥海中天不感興趣,他二人想法便打。聖主不喜歡湊熱鬧,還請回稟貴主人,泥海中天多謝他的盛情邀請。”
上靈真人好像早就知道會是這麽個結果,可是他一點也不在意。反而笑道:“家師早就料到聖主性情淡泊,不喜歡熱鬧。但是這場比武事小,可是請聖主和朋友相見卻是大事。煩請大巫通報聖主,三日後在泥海之畔,當年入京誅邪的幾位英雄,將要重聚了。此事,還請聖主多加斟酌。”
林曉航聽得出來,這上靈真人分明是在威脅慧塵,就算是慧塵不來見自己,但是宋彥秋總是要管的。既然能用這種玄妙的方法和泥海中天中的人說話,那他們怎麽會放過威脅慧塵的機會。恐怕此時此刻,已經不是第一次威脅了。
林曉航冷笑道:“上靈真人,你真是好大的臉。這麽大的歲數了,數典忘祖,還拜了師父,我看這北海一脈,怕是要永遠絕跡於江湖了。”
慧塵既然不走了,那就要去找秦月濃,而且他已經做好了和秦月濃做一番爭論的準備。可是進門之後,他居然聽到了林曉航的聲音。
慧塵大吃一驚望著那古鏡喃喃道:“林兄何時來到,真是沒有想到啊!”
秦月濃沒想到慧塵終於還是看到了這一幕,盡管她總是隱瞞,但她也清楚,時間長了慧塵什麽都會知道的。
秦月濃正無可奈何之時,慧塵突然上前去,將手按在銅鏡上,剛要開口,結果秦月濃攔住他,將他拉開道:“想清楚再說,程昭義如今已經吞下了墨玉虎的勢力,如今正準備和林曉航決戰。現在,是上靈真人來請你去做見證。而且,你的另一個朋友很可能在他們手上,不然的話,世上怎麽會有人勉強得了林曉航。”
秦月濃見事情已經無法隱瞞,於是將自己知道的一切和盤托出。至於慧塵會不會感激自己,她從來沒有想過,也不敢奢望。
泥海突然變得不安分起來,掀起了一陣巨浪,巨浪之中,慢慢的浮現了一個人影。
林曉航皺了皺眉頭,飛身躍上木橋,站在最好的地方,仰視著泥海的巨浪之中的人影。他覺得那應該不是真人,一個人怎麽可能從泥海中出現呢!
慧塵低下頭看了一眼林曉航,然後向上靈真人道:“真人,我泥海中天與你們井水不犯河水,而你們卻擄走了我的朋友,還要對我的朋友不利,這好像並非善舉,還請回去稟告你們主人,慧塵在泥海等著他,如果願意戰,那便戰一場又如何。”
慧塵這句話說得異常霸氣,在泥海裏麵沒有人是他的對手。他是泥海中天的聖主,泥海的主宰,在泥海他可以掌握所有人的命運。
上靈真人見慧塵終於現身了,於是笑道:“聖主此言有道理,隻是聖主的朋友卻是我們的敵人。而且,林曉航和程昭義的恩怨早已是陳年舊事,恐怕無法改變了。”
慧塵從來沒想過改變什麽,他隻是想說,在泥海,沒有人能威脅他,也沒人能夠威脅他的朋友。隻可惜,離開了泥海,那就另當別論了。他心裏很清楚,敵人很可能要的就是他離開泥海中天。到時候慧塵失去了泥海作為屏障,恐怕就在沒任何辦法和他們做對了。單憑個人的武力,不僅區區林曉航不足為懼,加上一個慧塵,也一樣無濟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