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彥秋道:“世間本無鐵,刀骨寒山脊。蘇寒兄,久違了。”

這拿刀人見了宋彥秋,將刀收在身後道:“宋彥秋,你來這裏做什麽,江湖這麽大,難道還不夠你的俠義馳騁嗎?”

宋彥秋笑道:“如今奸臣當道,天下混亂,再無人比得上國師之惡,也沒有比除國患更大的行俠。”

一句話開門見山,很得蘇寒的心意。蘇寒本是本朝武官,心懷國事是他分內當為之事,能聽到一個江湖人有這般報複,他自然是高興的很。

從職位上看,於碩是刑部總捕頭,雖然聽著唬人,可根本就算不上是武官。而蘇寒卻是京衛府參將,本朝正兒八經的正五品武官。所以,不論從官位還是名望上來說,於碩不可能指揮蘇寒。可是實際上,蘇寒今天就甘心替於碩做一會陪襯了。

蘇寒道:“很好,如果武林中人都和你一樣,那就好多了,天下也必定會一片祥和。”

宋彥秋道:“蘇寒兄謬讚了,在下隻不過是為天下做一些力所能及之事罷了。今晚於捕頭恐怕難以善罷甘休了,在下痛心得很,卻不知,蘇寒兄可否行個方便。”

蘇寒道:“宋彥秋,你來什麽玩笑。這墨玉虎惡事做了不少,你叫我行方便,莫非要救他嗎?”

宋彥秋道:“墨玉虎救不救無所謂,神使一定要救。國師為何受寵,蘇寒兄怕是清楚明白,這神使有多大用處,還用我多說嗎?”

蘇寒一愣道:“可是除惡若是不盡,恐怕日後還有無限事端。”

宋彥秋道:“我們這四塊料也實在不爭氣,但是好歹我們膽子夠大。如果這墨玉虎日後還要危害天下蒼生,我們四個人用命去料理,蘇寒兄以為如何?”

蘇寒猶豫不決,文不名突然道:“你怕什麽,我們這裏有林曉航,他是當今太子的師弟,出了事情,太子也會出手料理的。”

蘇寒一愣,盯著林曉航道:“你就是最近京城傳的沸沸揚揚的那位,殿下同門師弟,林曉航?”

林曉航點了點頭道:“正是在下。”

蘇寒道:“莫非,太子殿下另有打算?”

林曉航沉默不語他自覺楊其波步步艱辛,所以不願意再給他添麻煩。

蘇寒看林曉航的神色,隱約已經得到了答案,拍了拍林曉航的肩膀道:“你好自為之,今晚,權當我沒看到過你們。”說完,提著寒鐵刀走進了黑暗之中。

蘇寒這一關過得容易,但是未必於碩那裏也會如此順利。畢竟金麵判官這個人向來難纏,他認準的道理也不會輕易改變。他將武林中人當做天下禍亂之源,又怎麽會輕易放過墨玉虎呢!

四個人走進去的時候,於碩坐在客棧的桌子前麵,麵對著一塊碩大的屏風。這很正常,因為墨玉虎是一個不願意讓別人看到的人。

於碩頭也不回道:“你們幾個來京城就是不對,在京城裏惹了這麽多的麻煩更是不對。如今,你們竟然想誤我的事,這有點過分了吧!”

林曉航道:“還要多謝於捕頭,不然我們恐怕早就橫死街頭了。”

於碩冷笑道:“客氣了,就算我不引你們進老鼠洞,你們也相安無事。隻是我引你們進了老鼠洞,結果惹得太子大軍殺了過去。雖然最終不得其門而入,可是京城不少江湖人士受到了牽連。那種本事不大的人雖然可惡,可是又能有幾分本事,攪動多少風波呢!”

林曉航道:“聽你的意思,一個人越有能力,就越不能犯錯,是嗎?”

於碩道:“難道不是嗎,你們都知道國師可惡,可他之所以讓人恨得牙癢癢,不就是因為他受陛下寵信,掌握著很多人的生殺大權嘛!”

林曉航覺得他講的很有道理,於是點了點頭道:“沒錯,人越是有能力,有權力,就應該越恪守正道。因為他們的一舉一動,都可能會帶來可怕的後果。”

於碩道:“四位之中,有大名鼎鼎的大俠,武功高強的勇士,甚至是有大氣運的人。你們日後大有可為,甚至可能會左右整個武林的局麵。所以,你們應該知道,做一個錯事可能會造成難以估量的後果。”

宋彥秋道:“誰對誰錯還很難說,於捕頭向來鐵麵無私,可是這天下的亂相也並沒有好多少。所以,有些事情未必就一定得用趕盡殺絕的方式。”

林曉航前進兩步,現在屏風前麵道:“我記得,墨玉堂的兩位大弟子武功了得,怎麽現在卻不見呢?”

於碩道:“如果要以他一頭猛虎,一定要小心他的爪牙,如果有機會,最好把他的爪牙拔掉,這樣才比較順利。我隻是找了兩個人告訴他們,京城最好的青樓在哪裏,青樓裏最好的女人叫什麽,他們便扔下了墨玉虎走了。據我估計他們今晚一定會回來,回來之後一定會死在蘇寒將軍刀下。”

林曉航道:“既然都是最好的,他們萬一樂不思蜀怎麽樣?”

於碩道:“那你也太小看墨玉虎了,他管教出來的徒弟,恐怕還沒有膽子扔下自己的師父徹夜不歸。”

林曉航笑道:“他們也有可能有這個膽子,但是他們不會這麽做。”

於碩默然不語,他不想把墨玉虎師徒想成那種情同父子的關係。因為他一生都在和陰謀鬥,想任何事情的時候總會往不好的地方想。一個人見了世上無數的醜惡,便把世間所有的事情都想得醜惡起來,這一點林曉航非常不讚同。

這時候,屏風裏傳出了墨玉虎的聲音,墨玉虎笑道:“哈哈,與林少俠初見時便知是一個卓爾不群之人。今日重新得見,實在是吾之幸也。”

其實,林曉航對墨玉虎還有一個疑惑,那就是,墨玉虎是否真的雙掌已斷,成了一個廢人。如果他沒了雙掌,他又如何能夠教出兩個傑出的徒弟呢?

林曉航想回墨玉虎一句話,突然,屏風裏傳來一陣劈裏啪啦的聲音,似乎是什麽東西落地,又似乎裏麵屋頂塌了。林曉航一愣,立刻拔出長劍,擋在了屏風和於碩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