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東鶴就像是一個看透一切的智者,向林曉航道:“我跟他以前算是有一些交情,可是現在已經完全沒有了,這個時候他還來,隻能有兩個原因。要麽是為了你,要麽就是心懷鬼胎。他要是真的為了幫你而來,他現在就不應該在一旁窺測,應該和你站在一起,共同進退。”

林曉航的確感到奇怪,因為今天樸玄子來了,但是他沒有出手相助,甚至到現在,還不肯出來。

林曉航道:“祝東鶴,你實在是無恥至極,到了這一次,不惜汙蔑一個德高望重的道長。我沒想到,你能無恥到這樣的地步。”

祝東鶴笑道:“可惜,我說的在你心裏,已經有了疑惑。”

這時,樸玄子從門外走了進來道:“貧道這輩子,犯過最大的錯誤就是,負了別人,也負了自己。”

林曉航看著他道:“道長,這個無恥之人說過的話,你可不要記在心上。”

樸玄子苦笑道:“謝謝你維護我,可是你不知道的是,我和席菡,本就是私定終生的一對情侶。隻是我這一生侍道,而且還要守著一個天眼,於是,遺恨便產生了。”

祝東鶴笑道:“你看看,這就是你說的德高望重的道長。”

林曉航有些難以置信道:“道長,這件事,到底是怎麽回事?”

樸玄子剛要開口,突然從門外飛進來一人道:“譚燕的父親早就死了,和樸玄子道長沒有任何關係。當年我們的確是私定終生,可是像他這樣的孬種,是沒有本事越過雷池半步的。”

林曉航看了看席菡道:“你們,都藏在哪裏?”

祝東鶴笑道:“因為這世上有一種東西叫做霧海,這東西不是毒藥,更不是真正的海。二十一種粉末,它能夠做到的就是讓有神識的人察覺不到別人的存在,所以名震天下。成為了用來隱蔽的天下至寶,也許別人弄到這樣東西不容易,可是如果這些人裏麵加上一個懸濟大師的徒弟,一切就變得容易了,也變得合情合理了。”

席菡道:“祝東鶴,我現在就在這裏了,你是不是應該放了所有人。”

祝東鶴道:“應該,當然應該。隻要他們自己願意離開,我絕對不會強留。”

林曉航看了看席菡道:“事情恐怕由不得你,即使你願意這樣做,你的朋友未必願意你這麽做。而且,報仇的人,絕不會因為這個而放棄。對於你自己來說,你不怕別人非議,反倒是道義凜然。可是你別忘了,你的父親我的師父,他的臉麵不容有這樣的事情發生在他的女兒身上。”

席菡道:“你不要太自以為是。就算是你是席燁的徒弟,席燁對你再好,你也沒有權力管我的事情。他還在的時候從來不管我,你何必來管我。我這一輩子最恨的人就是他,我也不在乎他的臉麵怎麽樣。再說了,他可以不認我這個女兒,這樣一來,我和他就不會有關係,也不會替他丟人了。”

林曉航無奈道:“你這是胡說八道,你可知道,如果師父看到這一幕,他會怎麽樣。”

席菡道:“你不走,那你就死在這裏好了,我說不動你,也就不用管你的死活了。”

祝東鶴笑道:“那可不行,你必須得管啊!他不僅是你父親的徒弟,你的兄弟,還可以算是你的女婿呢!你的女兒對他可是朝思暮想,這樣的情義,實在是讓人感動的很。”

樸玄子看了看林曉航道:“林曉航,你離開這裏是一件好事,因為如果今天我死了,我希望有一位朋友,能夠去我的墳墓旁邊吊唁。”

祝東鶴冷笑道:“道長,看來今日,你是要和我決一死戰啊!”

樸玄子道:“生死不過是小事,我隻是在彌補自己的過錯罷了。”

祝東鶴道:“你彌補不了,你這一輩子就是被一個女人護著的。如果不是他,你早就身敗名裂了。如今,她寧可放棄魚死網破,跟著我,不也是為了維護你這位道長的清譽麽!”

樸玄子點頭道:“對,我俗家的時候,便是姓譚,這是很少有人知道的事情,除了當年的我師父,還有席菡。”

席菡大聲道:“不要說了,孩子是你的孩子,趕緊走啊!”

樸玄子苦笑一聲道:“清譽,我看透了。世間的苦太多,你受得也很多,現在,我想跟你一起受這個苦。不知道,你願意不願意。”

外麵傳來一陣喊殺的聲音,林曉航知道,這是席菡他們一起的人已經動手了。可是他沒想到,這聲音越來越近,居然很快殺到了門外。以黑甲金麵的實力,按道理來說是不可能的。

樸玄子和祝東鶴也感到震驚,卻見黑夜裏,一人須發盡白,所到之處無人能夠抵擋,正是席燁到了。

祝東鶴吃了一驚道:“你,席燁,還活著。”

席燁一步數丈,走了進來道:“是啊,我這個老不死的還沒有死,我想你應該很失望。今天很熱鬧,我實在按捺不住了。”

說完,席燁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兒席菡,硬是沒有老淚縱橫。像他這樣的人,眼淚已經幹了很久了。

林曉航笑道:“祝東鶴,沒想到吧,今日鹿死誰手,還不一定啊!”

祝東鶴笑道:“那你就試一試魚死網破吧!我的人,還沒有出動呢。死了的,都不過是廢物罷了。如果我的黑甲金麵盡出,到期後兩敗俱傷,誰能活下來,那可真不一定啊!”

席燁的目光掃到了樸玄子身上道:“我這輩子最沒想到的是,我當做小朋友的人,居然和我的女兒私定終生,而且還給我生了個外孫。”

樸玄子麵色尷尬道:“席老,是殺是刮,我都認了。”

席菡突然指著席燁罵道:“你給我走,你來幹什麽。你算個什麽東西,來這裏你就以為你是個父親了嘛!你什麽都不是,你是我的仇人。”

林曉航微怒道:“閉嘴。縱然他有錯,他也是你的父親,你罵他,你還是個女兒麽?”

席菡沒想到林曉航突然這麽罵自己,父不慈女不孝,他們家的事,根本就是一筆糊塗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