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弘清和林曉航在外麵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大多時候是董弘清在說而林曉航在聽。他講的都是一些官場上的人物敘事,林曉航並沒有什麽興趣,甚至有些昏昏欲睡,畢竟他可是昨天晚上徹夜未眠。

過了兩個時辰,董弘清和林曉航都已經有些等不及了,墨玉虎才走出了宮門。

林曉航看了一眼墨玉虎,向董弘清道:“董大人,在下這就回家了,還請不要忘記我們之前的約定哦!”

董弘清也客套了一番,大家便分道揚鑣了。

回家的時候路上已經很少有行人了,兩個人安步當車的走,一點也不著急。

墨玉虎率先打破沉默道:“林公子,以後我希望你能夠有事情直接問,因為你一言不發的樣子,我有點害怕。”

林曉航道:“哦,我竟然能夠讓你墨玉虎感到害怕?”

墨玉虎道:“你不說話的時候,總是讓人覺得下一瞬就會出劍。”

林曉航道:“好,那我問你,你和陛下說了什麽,你會告訴我嗎?”

墨玉虎道:“我跟陛下說的話,林公子說不定能夠倒背如流。試問,這天下有幾個習武之人,不會幾種調理身體的氣功呢?”

林曉航皺眉道:“哦,皇帝要學氣功?”

墨玉虎點頭道:“盡管難以置信,但是陛下問的,的確是這個。”

林曉航道:“三個解釋,一個是你在撒謊,我們姑且排除。第二種,陛下根本就不相信你,所以召你入宮不過是虛晃一槍,警告一下某些人。第三種,陛下自己知道身體每況愈下,服食國師的丹藥不能好轉,所以真的想用氣功來試一試,救自己一救。”

墨玉虎道:“我看你是低估他了,我認為兩種兼而有之。現在看來我們遠遠不是國師的對手,皇帝是個無比聰明的人,能夠讓他言聽計從的人,一定是天下獨一份的。”

林曉航點了點頭,顯然他非常相信這種說法。

墨玉虎道:“如今憑你我對付國師恐怕難上加難,之前所想對策,恐怕都已經無用了。”

林曉航道:“哦,什麽對策,你的對策還是我的對策?”

墨玉虎笑道:“少俠何必苦苦相逼,在下有在下的想法,少俠有少俠的高招。你我二人都不是坐以待斃,渾水摸魚之人,豈會毫無對策呢?”

林曉航道:“那是你的主觀臆測,我看渾水摸魚挺好的,水要是不渾濁起來,你怎麽能抓住滑不留手的泥鰍呢?”

墨玉虎一愣道:“少俠恐怕是又有什麽高招了吧!”

林曉航道:“我沒有高招所以才會渾水摸魚,如果有,我甚至懶得跟你一起做事。”

墨玉虎道:“好,少俠不愧是個敞亮人,一語中的。”

林曉航看了看他的衣袖道:“你還是解釋解釋,你的手是怎麽回事吧!”

墨玉虎道:“手,這不是我的手。”

林曉航皺眉道:“你可知道你在說什麽?”

墨玉虎道:“這的確不是我的手,這是九仙門的人送我的一雙手,是別人的手。”

林曉航大驚道:“你是說,換手?”

墨玉虎笑道:“所以我說,這雙手就是取信皇帝陛下的寶物。今日陛下見我雙手都在,必定會十分好奇,然後派人打聽。隻要我放出消息,陛下又怎麽會不感興趣呢,畢竟能做到這種事情的人,必定是神仙中人。”

林曉航道:“你這雙手,還能使五雷掌嗎?”

墨玉虎苦笑道:“接上的手畢竟不是自己的手,經脈不足以支撐五雷掌的威力。不過,有了這雙手之後,我的確是武功大增,這是毫無疑問的。”

林曉航有些好奇,到底什麽樣的手段,竟然能夠使人斷手重續。但是,九仙門的事情總是虛無縹緲,自己恐怕沒地方可以探究了。

二人回到家中的時候,文不名像一隻猴子一樣竄了出來,隔在林曉航和墨玉虎之間,好像生怕他們倆會變成好朋友一樣。

文不名道:“見過天子的人就是不一樣,林曉航這小子,恐怕從此看不起我這種鄉下人了。”

林曉航默不作聲,坐在桌子旁邊道:“晚飯還有嗎?”

文不名道:“有,些許糙米飯,還有幾塊鹹菜,你不嫌棄就將就吃吧。”

林曉航一愣道:“我們賣家產都不至於吃鹹菜和糙米吧!”

文不名道:“當然不至於,但是沒有人會做飯的情況下,我們隻能吃這個。反正,唐姑娘我等不敢使喚。”

墨玉虎道:“在下的兩個徒兒都是跟我走南闖北,縱然廚藝未必多好,但是還算能做幾個可口小菜。隻要家裏有東西,他們就能夠做得出來。”

文不名沒想到墨玉虎的兩個徒弟會做飯,早知道就不用啃難吃的鹹菜了。不過就算是鹹菜,他也已經吃飽,山珍海味擺在麵前都吃不下去了。

等墨玉虎的兩個徒弟把飯菜做好,嫌棄鹹菜難吃而沒有吃飽的慧塵和宋彥秋卻很是積極的出現在了一邊。

林曉航看了看墨玉虎的兩個徒弟道:“你們為什麽不坐下?”

墨玉虎道:“不用理會他們,按理說這裏也沒有他們的座位的。”

林曉航突然想起,自己本來也是個他們倆一樣沒什麽身份的人。但是近來,墨玉虎都已經變成了自己的盟友,曾經墨玉虎的弟子曾經打敗過自己,如今卻變成了沒有地方可以坐的人。世事變化無常,此刻雖然春風得意,未必就是終生不會再被打回原形。想到這裏,林曉航突然醒悟,擁有的東西會患得患失,會使人變得小心翼翼,從此不再灑脫。這不是林曉航想要的,於是他告誡自己時刻要記得不被權勢名利所禁錮。

第二天一大早,就有人送來了一封禮物,林曉航覺得非常奇怪,因為聖旨還沒有頒發,太子都還不知道林曉航的事情,更別說是送來禮物。

京城裏做什麽事情都要小心,林曉航已經開始明白京城裏該怎麽做事了,可對他來說,是福是禍還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