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航心裏有一個疑問,這個疑問從接受了武神的記憶開始就有了。他不明白,武神記憶中缺失的一角到底是什麽。他感覺那一定是一件很大的事,可惜無法驗證。

一件對於武神來說都無比重大的事情,這分量就算是放眼整個三界,恐怕都不算輕。

林曉航是跟著武神記憶中的路線來的,可是搜尋武神的記憶,他還是發現了不同尋常的地方。

武神最後一次來萬靈深淵,是兩萬年前的事情。那一次,他來的時候好像並不是來打架的,可是武神的記憶從進入萬靈深淵開始,戛然而止。

林曉航從這奇怪而殘缺的記憶中嗅出了一絲不同尋常,看那萬靈深淵的洞口,卻仿佛有一股無形的力量,要將他的靈魂撕扯開來。

荼君笑道:“難道,聞名遐邇的武神,居然也畏懼我萬靈深淵的一個區區門戶麽?”

林曉航看了他一眼,荼君突然閉上了嘴,因為林曉航的眼睛,閃過一絲墨色。這就意味著,他對荼君的多嘴並不那麽高興。

荼君恍然醒悟,就算是輪回之後,武神還是武神,就算是被人暗算差點被鎮壓,那也還是武神。武神不是他能夠調侃的,以前是,現在同樣也是。

二人進去了萬靈深淵,深淵之中到處都是濃厚的霧氣。這霧氣和凡間的霧氣不同,每一滴微渺小的水珠,都能夠殺傷一尊神祗。

古時戰爭的最後,萬靈族節節敗退。無數萬靈族的亡靈和萬靈族最後的戰士,一起開辟了萬靈深淵。靈魂的死滅也許是化作煙塵,隨風而去。可是這些萬靈族,竟然能夠以亡靈的力量開辟一方世界,從此,這裏充滿了對三界生靈的排斥之力。

神界有一句話叫做“不要在萬靈深淵和萬靈族動手”,可見神界對萬靈深淵的忌憚。

林曉航第一次來,和武神不同。所以,他的腳步很沉重,以至於下腳之後,大地龜裂開來。但是荼君不一樣,他下腳很輕。

荼君好奇的看了一眼地麵,笑道:“大名鼎鼎的武神,居然也會被屠神大陣困擾,真是大漲我萬靈深淵的威風啊!”

林曉航淡淡道:“你們萬靈深淵,難道現在已經耐不住寂寞,想追尋你們的先祖了嗎?”

荼君一愕道:“武神,你也太不把我萬靈深淵看在眼裏了吧。”

林曉航冷笑道:“那也得看你們萬靈深淵還有沒有資格讓我放在眼裏了。萬靈族作為曾經的霸主,好歹能留住一點體麵為好。”

荼君道:“三界已失,談何體麵。我萬靈族唯願複仇,至於其他,又有什麽重要。”

林曉航笑道:“尊嚴這種東西,還是珍惜一些比較好。如果尊嚴要是失去了,那就再也找不回來了。萬靈族要是堅持不要臉的話,大概還有很多事情可以做。”

荼君一愣道:“你什麽意思?”

林曉航笑道:“你自己告訴我最近萬靈深淵的客人比較多,我想這客人,恐怕多半是不速之客了。有客人來就要好好的對待,可要是你偏偏要和客人一起做什麽勾當的話,就有些不要臉了。”

荼君冷笑道:“看來,你果然是一個聰明人,可你也是個可憐人。你看看,你拚死拚活打下的三界之中,他們都是怎麽對待你的。”

林曉航道:“你的廢話超乎想象的多。”

荼君報之以冷笑,這世上,恐怕沒有人不畏懼武神。可是,一個被自己人背叛的武神,就不會有那麽可怕了。

林曉航和荼君走了很久,就算是林曉航,在萬靈深淵也不會像在外麵一樣的輕鬆。

萬靈深淵的中心,一個看起來形容枯槁的人坐在中心,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林曉航走了過去,看了他一眼道:“為什麽,你們萬靈族現在都喜歡皆人的身體?”

那人看了一眼林曉航,冷笑道:“因為什麽,你自己知道!”

林曉航笑道:“你們隻是戰敗而已,沒有必要非得卑躬屈膝。你們屠殺人族的時候,大概沒想過,有一天人族會駕臨與萬族之上。”

那人道:“我們化形為人那當然是不得已而為之,可是我萬靈族的尊貴不在於形。這你作為我族的老對手應該是知道的。”

林曉航笑道:“一個萬靈族有萬千種形態,可惜,我從來沒有見過萬靈族天生就是人形的。不知道有沒有,能讓我開開眼?”

那人瞪著林曉航默然不語。

過了一會,林曉航笑道:“界王老兒,你好歹也曾經號稱是三界至尊,這麽幾句話,你還不至於怒火攻心吧!”

這形容枯槁的老人,正是萬靈族的王,界王。

界王看著林曉航道:“武神,別來無恙吧?”

林曉航笑道:“我一向都很好,隻是你好像老的越來越快了。”

界王道:“我不是你,你永遠不會老,可我不一樣。”

林曉航道:“雖然你會老甚至也會死,可是你已經活了很久了,久到恐怕比我還要老,看起來你也不是一個容易死的人啊!”

界王道:“萬靈族已經被你們滅得差不多了,幾乎沒有什麽本錢能夠再和你們開戰了。就算是這樣,難道你武神的心裏,還是容不下我等麽?”

林曉航道:“何出此言,我若有惡意,該帶兵來才是。”

界王歎了一口氣道:“你的來意我已知曉,但是你的要求,我實在不敢答應。”

林曉航道:“難道今時今日,你界王竟然連自己家的事情都做不了主了,這可真是叫我刮目相看啊!看來,萬靈族的確是長了不少的本事。”

界王歎息道:“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啊!”

林曉航道:“既然你懂的這個道理,為何又不怕我呢?”

界王道:“因為,我就算是要低頭,也要清楚的知道,到底誰才是屋子的主人?”

林曉航無奈的搖了搖頭道:“看來,我真的是不該來。而且我也應該清楚,如果你有兩個敵人的話,他們就很可能變成另外一個更加強大的敵人。”

界王點了點頭道:“好見地,隻是未免太晚了一些。”

林曉航看了他一眼笑道:“那是因為你還沒想清楚,我既然敢來,也就沒那麽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