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二人說話的時候,火雀突然飛了過來,看到林曉航之後先是愣了一下,然後飛到了林曉航的頭頂,再跳到林曉航的肩膀上,啄了一下林曉航的下巴。最後又飛起來,鑽進林曉航的衣袖之中。片刻之後,火雀從林曉航的衣袖之中叼出來一壇酒。
火雀起初看到林曉航的時候並沒有認出來,因為林曉航和武神的長相是不一樣的。可是,火雀熟悉武神的氣息,而且她也不會忘了武神的氣息。
丁小安看得目瞪口呆道:“火雀,你不是害怕我伯父麽?”
火雀道:“他生氣的時候我當然害怕,但是他現在一點也不生氣,而且他一定是特地給我帶了很多酒。”
一隻全身冒火的鳥,喜歡喝酒。丁小安頓時覺得,也許自己還並不是很了解火雀。
林曉航笑道:“這個小鳥總是喜歡偷喝酒,以前總是會去武神宮偷酒喝。”
丁小安道:“那伯父為什麽要把她關在這裏?”
火雀本來已經啄開了酒壇準備喝酒,聽了這句話,突然化作人形,捂住還想說話的丁小安的嘴道:“休要胡說八道,這是我咎由自取的。”
丁小安突然相信,火雀的確是很害怕林曉航。
林曉航道:“在流帝還沒有被流放之前,火雀一直跟著月神。後來,流帝見大勢已去,屠殺了自己的手下。這還不算什麽,他下令讓火雀放了一把火,大火昔日的西天宮開始,燒的寸草不生。後來火雀被我抓住,收了火,可是被灼燒過的大地還是毀了。過了很多年,這天下便有了西荒。”
丁小安終於明白了,為什麽西荒會那麽的貧瘠,原來這一切都是火雀做得。這毀天滅地的力量,看來是一點也不假了。
火雀看著林曉航,可憐巴巴的道:“我已經誠心悔過了。”
林曉航歎了一口氣道:“我這個侄兒是個心善的人,見了不平的事情就要說,我也知道不是你慫恿他,所以你不用害怕。”
火雀道:“不僅這樣,你還要把所有吃的喝的都留下。”
林曉航笑道:“好。”
說完,林曉航抖一抖手臂,地上的吃喝一類東西,已經堆得如同一座小山。
林曉航自己肯定不會經常帶著這些,那他一定是特意準備的。丁小安看了也就明白了,林曉航的確知道火雀是個單純的人,當年犯錯,也不過是無知罷了。
林曉航看了看寂靜林深處道:“月神,住在哪裏?”
火雀道:“你若想找一個人,天上地下都不會有人能藏得住的。難道你都來了這裏,還不敢讓她知道你來了麽?”
丁小安這才發現,林曉航的氣息十分內斂,以至於走到自己的身後,自己都沒有絲毫的察覺。
林曉航笑而不語,他心裏倒是無愧,但是武神的記憶裏卻有愧。武神的記憶,深深地影響了林曉航。
這時,火雀一副冷傲的樣子,背著雙手道:“你若是想來,天和地都攔不住你。可你若是不想來,隻怕是天和地都去請你,你也要閉門謝客了。”
林曉航和丁小安互相對視了一眼,很明顯這是月神的語氣。看來這話是月神說的,像是自言自語。
一個人自言自語,說得很可能是心裏埋藏很久的話。
林曉航歎了一口氣道:“這陣法被人動了手腳,差一點就被破了。看來,輕視任何人都是不行的。”
說完,林曉航便向裏麵走去,丁小安和火雀都沒有跟上去。
丁小安走了一會,看到了月神住的地方。月神沒有出來迎接,門是緊閉著的。
林曉航在門口站了一會,終於敲了敲門道:“在下林曉航,拜見月神前輩。”
林曉航想告訴月神,自己並不是曾經的那個武神,這樣也能夠盡可能的免去一些尷尬的事情。
門吱呦呦的打開,裏麵站著的月神背對著林曉航,釵頭寶珠顫動,背影孤寂。突然開口道:“既然你是林曉航而不是武神,你為何要來?”
林曉航道:“舊時武神已證大道,在下繼承他的遺誌,成為了新的武神。”
月神緩緩的回過頭來,一副足以驚世駭俗的容貌,看起來就像是個十八歲的小姑娘一樣。月神斬釘截鐵道:“武神隻有一個,哪怕歲月悠悠,世間也隻有一個武神。”
林曉航回過神來道:“沒有錯,世間的確隻有一個武神。”
月神道:“那你,就是那個唯一了嗎?”
林曉航道:“如果我不死的話,應該是吧。”
月神突然笑道:“好有膽識的後輩,不愧是武神轉世。”
林曉航在心裏歎息,女人變臉果真是夠快的。不過他想,一個人轉世十幾世之後,那些前生往事也的確早就該化作雲煙了吧!
林曉航笑道:“沒想到月神前輩竟然如此喜歡開玩笑,晚輩真是始料未及啊!”
月神正色道:“我可沒有開玩笑,你如果不是武神轉世,恐怕根本就見不到我。”
林曉航道:“能見月神一麵,那倒真的是天下難得的幸運事。”
月神故作嬌嗔道:“沒想到,如今的武神居然也是個喜歡美色的人。”
林曉航連忙道:“美人在前,實在不該冒犯。”
月神盯著林曉航,深情款款道:“難道,你真的就不喜歡麽?”
林曉航十分無奈,這個問題,他好像怎麽回答都是錯的。
林曉航笑道:“怎麽敢不喜歡,普通喜歡皎月之潔,絲毫不敢褻瀆。”
月神突然笑了起來,就好像他聽到了天底下最好聽的話一樣。
笑了很久,月神停下來道:“以前的武神,也說過同樣的話。”
林曉航繼承了武神的記憶,這些事情他沒有理由不知道。如果他不知道,他就不會躊躇。第一次見到月神,他也不會一點也不驚奇。但是他偏偏要裝作自己什麽都不知道一樣,這樣他覺得能夠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林曉航笑而不語,對於這句話到底是什麽心意也不做解釋。
月神看了看林曉航道:“我們以前是很好的朋友,尤其是你喜歡聽我的琴聲,但是我已經很多年不彈琴了,還請諒解。”
林曉航歎道:“斯人已逝,再好的琴聲,也是浪費了。”
月神點了點頭道:“既然你來了,沒有道理讓你無功而返,所以,我會告訴你你想知道的事情。但是,你也應該知道答應我一個條件。”
林曉航道:“但有所命,敢不從乎。”
月神歎了一口氣道:“這寂靜林,是你親手布下的結界。如今,已經過去了無數個年頭了,以至於我已經想不起來我有多少年沒有出去了。所以,我想出去一回,如何?”
林曉航一愣,這個對於他來說無比簡單的事情,做起來卻並不容易。因為流帝已經重現,月神要是再出去的話,恐怕會讓人想入非非。而且,當初關押月神是武神和天帝兩個人共同的的決定,他林曉航一個人,實在是難以做出決斷。
月神又歎了一口氣道:“滄海桑田,在寂靜林裏卻什麽都沒有。這裏根本就沒有任何讓人還能夠提得起興致的東西。而且,我告訴你的事情,也許會讓你覺得讓我出去,是最正確的選擇。”
林曉航好奇道:“哦,那我想應該是一件很大的事。這樣的大事,也許你應該告訴天帝。”
月神搖頭道:“這件事情可以告訴任何人,但唯獨不能告訴的就是天帝。”
林曉航道:“這世上總是有這樣或那樣的秘密,而且每一個人總是說的非常神秘。我已經聽了很多了,可能我並不是很在乎一個秘密。”
月神有些失望道:“恐怕,你是寧可錯過這個秘密,也絕不會讓我出去才對吧?”
林曉航搖頭道:“你如果隻是想出去看一看三界的山川,我可以讓你出去,這並不是一件很難的事情。這麽多年來困著你的大陣隻是困住了你的心,何時困得住你的人。”
月神的手中有天荒之心,隻要她願意,她隨時可以毀壞大陣,離開寂靜林。可是她沒有離開,大概是因為困住她的,從來都是她的心。她是被兩個口口聲聲說著愛自己,卻狠心讓自己一個人住在這裏的反叛者困在了這裏,所以她不會離開。讓武神來這裏,她要解開的,恐怕是她心裏的枷鎖。
月神道:“既然你知道,那又何必多費口舌。我要離開這裏,有豈會偷偷的離開,沒有人請我離開,我又何必離開。”
林曉航長舒一口氣道:“那麽你認為,跟我做一個交換,你就能夠心安理得的離開這裏嗎?”
月神搖頭道:“並不能,但是我需要你心甘情願的讓我離開這裏。而且,我還想讓你想那年風雪西宮下一樣的,請我離開。”
林曉航皺起了眉頭道:“你可能還不知道,我已經有了妻兒,而且我還不想再辜負千幻狐。所以,我沒有任何理由還像當年一樣,請你離開。”
月神道:“不,你會的,而且你會毫不猶豫的這麽做。”
林曉航不明白她為什麽這麽說,但是月神的樣子卻好像吃定了林曉航,一點也不害怕林曉航不那樣做。
林曉航根本不相信還有什麽秘密可以告訴自己,他來這一趟,更多的是想見一見天帝。作為兩方的最好統帥,如果還不能達到一致,如何能夠抵抗魔族和流帝。
林曉航和天帝誰都不願意主動去見誰,易地相會,大家都不會心裏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