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弘清看起來不想見鍾懷,轉身就要換一條路走,這是,有人叫道:“董弘清,你怎麽不打招呼就走?”
董弘清無可奈何的回頭,看了看鍾懷道:“原來是鍾兄,一向不見,剛才竟然沒有看到,實在是抱歉得很啊!”
鍾懷笑道:“不愧是讀書人,竟然說的如此好聽,你董翰林不願意搭理我不是一天兩天了,我又豈能不知呢?”
林曉航心想,雖然是個紈絝子弟,但是人家還是明明白白的一個人,清楚別人並不待見他。
董弘清道“鍾兄哪裏的話,董弘清絕不敢不給您麵子。”
鍾懷笑著走了過來,看了一眼林曉航道“哦。這位是新朋友嗎?”
董弘清道“這位是本朝神劍將軍林曉航,也是東宮侍。”
鍾懷恍然大悟道“哦,原來是林曉航,這可真是如雷貫耳呀!不過神劍將軍麽,嘿嘿,我從來沒聽過如此封號,也沒見過天底下有一個官叫做東宮侍。”
董弘清道“這是陛下的意思,林大人和太子是同門,那自然應該是封賞的。”
鍾懷不知可否,看著林曉航道:“你帶劍了沒有,我想看一看,到底什麽是鎮國神劍?”
林曉航道:“抱歉,我沒有帶長劍。不過你看了之後一定會後悔的,因為那不過是一把極其普通的長劍,被人誤會成了神劍而已。”
鍾懷道:“若真是如此,那你這神劍將軍的稱號,可就有些名不副實了。”
林曉航道:“是啊,名不副實。我就是個無才無德,浪得虛名的家夥,根本就不配天子的封賞。不過,這個官如果是鍾公子來做,那一定是屈才了。”
一旁的董弘清早就告訴林曉航鍾懷隻不過是個紈絝子弟,而且他認為林曉航絕不會這麽快就忘記。林曉航之所以這麽說,恐怕完全就是在諷刺鍾懷了。於是,董弘清會心的一笑,似乎但凡是別人罵上幾句鍾懷,就能夠得到董弘清的讚賞。
他這一笑實在是不合時宜,因為鍾懷雖然紈絝,可他並不是個傻子,自然能夠聽得出來林曉航說這句話的真實意義。
鍾懷麵色一變,盯著董弘清道:“董弘清,你以為你站在一個高手的後麵我就拿你沒辦法嗎?”
說完縱身一躍,向林曉航身後的董弘清而去。
要知道,董弘清隻不過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而已,隻怕挨上一拳便能躺幾個月,何況看起來鍾懷的功夫還很不錯。
林曉航雖然不是一個非常好麵子的人,但是如果今天他請來的客人被人打了,他會覺得自己很沒麵子,於是跳了起來,一腳向鍾懷踢了過去。
鍾懷在半空還了一腳之後,二人都落在了地上。
剛一落地,鍾懷突然一拳向林曉航的麵門而來。林曉航手臂一屈攔住這一拳,然後立刻施展雲貫拳。
一個紈絝子弟未必就毫無本事,這鍾懷被董弘清評價為京城第一的紈絝,但是功夫卻好的出奇。
林曉航拳法深奧,鍾懷氣勢剛猛,這二人正堪匹敵。
二人翻來覆去打了三十多招,林曉航被眾人圍觀之下有些不耐煩了,準備用五雷掌一掌結束這一場無端的麻煩事。
結果,這鍾懷就好像知道接下來林曉航要出狠招一樣,立刻收手,退後幾步道:“好,痛快,我已經很久沒有碰到過你這樣的高手了。”
林曉航道:“你絕對是個高手,而且是一個武功非常獨到的高手,你應該是一個很下苦功的人。”
鍾懷道:“從小窮兵黷武,家父說在下隻是一個粗笨的武夫,不堪大用。今日終於有人能夠賞識我了,我很高興,我請你喝酒,喝京城最好的酒。”
林曉航笑道:“那可真是不巧,我今天要請董翰林一起喝酒,恐怕要改天才能與鍾公子共謀一醉了。”
鍾懷道:“跟董弘清這種人喝酒有什麽趣味,即使是花蜜酒也喝不了一斤的人,著實是不懂酒味何物。”
林曉航道:“所以,在下不敢情鍾公子今日同去,隻能改日了。”
其實,鍾懷就是隨口一說,他一點也不介意和董弘清同桌共飲,因為反正到了酒桌上自己和林曉航推杯換盞的時候,就沒有董弘清什麽事情了。但是,林曉航一句話已經堵死了所有的可能,要喝酒隻能改日。
鍾懷有些無可奈何,尷尬的一笑道:“那便明日吧,我們說定了,明天一定要找一個有好酒的地方共謀一醉。”
林曉航爽朗的一笑道:“當然,人生難得知己,共醉一場便是一場緣分。”
鍾懷離開後,董弘清有些迷茫道:“你到底是在逢場作戲,還是你真的想和他成為朋友?”
林曉航看了看他道:“你沒發現嗎,他實在是一個很有意思的人,如果他上了戰場,一定是一個頂尖的將軍。”
董弘清皺眉道:“將軍,我看他會成為一個兵痞子。”
林曉航笑道:“一個做不了兵痞子的人,永遠不能醉心沙場,那又如何能夠成為一個頂尖的好將軍呢?”
董弘清道:“這都是什麽道理,在下實在不敢苟同。”
林曉航道:“有一個老將軍曾經說過,到了戰場上,兵痞子比看起來一身正直的人更能夠適應那種廝殺的殘酷和軍帳中的苦寒。因為,像他這樣的人,即使是在沙場上也能夠找到樂趣,不會整天愁眉苦臉。戰場上每天都會死人,甚至睡在身邊的人第二天就會變成好幾段,在這樣的地方,如果一個人的心胸不夠寬廣是很難忍受的。而鍾懷這種人,幾乎可以說是沒心沒肺了,所以他一定比別人更加容易適應沙場。”
董弘清道:“可即使是這樣,他未必能夠成為一個好將軍啊!”
林曉航道:“剛才我準備下狠手的時候他突然就停下來了,不著痕跡的高談闊論,可見他的心計還是很不錯的。而且他也知道,不管誰輸誰贏,今天在京城的大街上鬧出大事對誰都不好。所以你可以仔細的想一想,他這樣的紈絝子弟吃過虧嗎?”
董弘清一愣道:“從來沒有。”
林曉航道:“說好聽點叫做知進退,說難聽點就是不停的惹事,從來不惹大事,讓人覺得無關痛癢,沒人跟他計較。這,難道不能算是兵法嗎?”
董弘清愣在當場,認識鍾懷這麽多年,他第一次覺得,那個紈絝子弟似乎真的不簡單。回想過往種種,越來越覺得林曉航說得很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