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部門注意,各部門注意,準備點火。”

謝江站在高處,目視火焰燃起,黑煙扶搖而上。矮房的四周已經搭建了物理屏障,將火焰徹底隔開,同時阻隔了屋內東西的外出。

依舊是一片寂靜。

謝江在心裏默數。

直到十分鍾後,尖銳的哀鳴聲響起。

兩隻黑色的老鼠約莫有成人頭顱大小,焦急地從房間裏跳出。

雙目猩紅,混亂地撞擊著屏障。

“射擊!”

謝江站在高處,端著槍,瞄準了老鼠。與她同樣,還有三名狙擊手。

“嘭!”

槍聲響起,後坐力震得她肩膀發麻,但她毫不在意,發了第二槍,將老鼠趕向預期的軌道。

又是接連的槍聲響起。

子彈射穿了老鼠的軀體。

千瘡百孔的老鼠發出哀鳴,但它無能為力。

烈火依舊在燃燒。

傳說,火焰能燒毀一切罪惡。

可惜現在,老鼠沒有被完全燒死。

沒死也好,送去研究院,也算活體材料。

很明顯,正常老鼠不會身中數彈還能活蹦亂跳。若非提前圍好的高牆大火,還真的要被它們逃出去。

“各部門注意,收鼠,注意安全。”

謝江淡淡地得下了命令,腦中已經初步寫好了一份任務總結,正在思考寫給顧徊的錦旗標語。

——

顧徊今天難得早早下班,躺在了**,注視著指針,準備迎接他的第三夜。

帶著一絲期待。

謝江的通訊準時響起,她原本要親自去顧徊家裏盯梢,但很可惜,抓到本體,必須在警局加班。

通訊是為了確認顧徊的情況,如果鼠沒有被解決,那麽顧徊一定沒有接電話的能力。

心跳快到了極點。

隻覺得等候的每一秒都宛如世紀。

“叮。”她從未有一刻,覺得這個提示音是如此驚喜。

“顧醫生?”她的聲音激地動得顫抖。

顧徊接到了他的電話:“是我,謝隊長。”

“這就好,這就好……”剛寫完千字總結的謝江愣是憋不出一句安慰的話。

這是他們第一次如此快速得鎖定災異源頭,確認人類傳播體。

這是不是意味著,人類麵對它,不再是被動和茫然?

“等你身體好後,麻煩到警局來做個筆錄。”謝江空白了一瞬,百感交集。

“周末吧,我這周雙休。謝隊您應該休息不了?”

謝江看了眼自己滿滿當當的日曆,沉默無語。

嗬。

聽到對方詭異的平靜,顧徊心情很好,直接掛斷電話。

謝江又將視線挪到監控之上,循環播放那個人形傳播體田壯的動向。

網吧開在小巷的盡頭,路燈幽暗,隻有網吧自己裝的監控,照了門前的一角,排查極為困難。

但謝江隻是屏氣凝神,一幀一幀地掃過得掃過屏幕。

這麽大個人,又不是陰溝裏的老鼠……

謝江腦中靈光乍現,將視線對準了路中央的汙水井口。

終於,在第39分56秒時,看到了地麵上的井蓋被撬動,一個陰影直接鑽入了井中,稍縱即逝。

謝江激動站起,召集同事,將這段視頻一起拉了十數遍。

“好家夥,還真成老鼠了,我看了這麽久居然都沒注意到這!”

謝江壓住躁動了他們的燥動:“聯係城建,衛健,對湛清市進行徹底的下水道排汙口消毒。上報省局,排查鄰市安全。”

“監控對準井口,垃圾場,讓技術部的同事,多分幾個智能到組裏輔助,務必24小時監控,特別是撒藥之後。”

他不是要躲?那就用藥,逼他出來。

謝江清冷的臉上劃過狠戾。

“兄弟們,抓到田壯,我請客,盡力申請帶薪假三天!”

顧徊對於田壯的排查一無所知,畢竟,鼠的傳播鏈已斷,本體被抓到,隻剩一個被汙染的人,掀不起大風浪。

他的一覺,睡得踏實。

又在夢裏見到了久違的金光。

顧徊聽見了那聲熟悉的喟歎開場:“你終於來了。”

“我來了。”顧徊點頭,朝著金光走去。

光芒抖動,抖動,下一秒,覆蓋了整個空間,顧徊的身影失去了蹤跡。

這是一片密林。

月光試圖照亮山路,但在繁密的葉片遮擋下不見成效,隻剩陰影重疊。

這片森林,過於安靜了,聽不見任何蟲鳴。

“這是哪?”顧徊試探得走出第一步,險些被腳下的藤蔓絆倒,連忙扶住了一旁的樹幹。

冰冷粗糙的觸感通過指腹清晰得被大腦感知。

他明明已經入睡,隻是應了金光一句,就被傳送到了小樹林。

“小黃,出來亮個相。”

顧徊呼喚了一聲,沒有得到金光的回應。

“帶我到這又不負責,你這導遊,是不是還兼職服務著其他人,把我放養,丟荒山野嶺呢?”

“信不信我投訴你。”

金光總算閃爍,示意自己上線。

顧徊的視野瞬間明亮。並非是照明,而是直接提升了夜視的能力。

顧徊撚了撚指腹,摸到了眼睛。

金光對他身體的作用比想象中還要大。瞧瞧,這都能將人眼進化成紅外儀了。

【我不叫小黃。】

金光一字一頓。

顧徊看到了密林深處藏著的木屋,橙黃的光芒穿透窗戶,在窗麵投射出頗為巨大的陰影。

“那想我喊你什麽?”

顧徊給了金光命名的權利。

【算了。】金光沒有給出答案。

意料之中,顧徊也沒有失望。

隻是接下來的一路總是小黃長,小黃短,像是在呼喚一隻家養的小狗。

小黃直接屏蔽了他,不再搭理。

木屋近在咫尺,藤蔓攀爬而上,將它籠罩在綠色之中,與森林完美融合。大片真菌吐出菌絲,膠連著藤蔓,滴落渾濁的粘液。

不知道這真菌叫什麽名字,如果沒有,幹脆叫蜘蛛菌算了。

顧徊放輕了腳步,貼著木牆挪到了窗邊,扒在窗簷,借著燭火,看到了屋內正中,一個圍繞著鍋,來回蹦動的矮胖肉球。

“嘻嘻,嘿嘿!”

“”我的南瓜啊,我的魔藥!”

“誰是這片森林最會製藥的巫師?當然是我,尊貴的萊斯·曼曼大人!”

“現在,讓我加入臭水溝裏精心養育的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