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徊一直裝備著水晶鞋,白鴿為數不多產生的質疑都被他強行鎮壓。

然而,隨著第二隻白鴿的出現,有了場外幫助,他對白鴿的壓製徹底消散,局勢瞬間變得複雜起來。

突然,一聲尖銳的鳴啼劃破空氣。

顧徊抬頭看去,擺脫控製的白鴿氣勢洶洶飛來,破口大罵:“你這個卑賤的人類!無恥!歹毒!”

它的聲音充滿憤怒和鄙視,仿佛要將顧徊撕成碎片。

顧徊皺眉,下意識地揉了揉腳踝。

其實他的傷勢還沒有完全恢複,剛才的撞擊讓他的腳踝又隱隱作痛。他心裏暗歎一聲,恐怕又要腫幾天了。

比起腳腕的腫傷,眼前的局勢更加緊急。

不過顧徊的嘴角揚起笑容,眼神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兩隻白鴿啊!

這可真是意外的收獲。

風起,巨力襲來,浴室門轟然關閉。

顧徊側身一跳,借助牆壁蹬了幾步,像一隻輕盈的燕子般飛身躍起。

他趁著白鴿情緒激動時,猛地用力,抓住了它的翅膀。

白鴿掙紮,發出淒厲的慘叫。但顧徊的手指卻像鐵鉗一般緊緊地鉗住了它的翅膀。

“怎麽,你不認識你的辛德瑞拉大人了嗎?”顧徊冷笑,居高臨下地看著那隻白鴿,眼裏帶著一絲戲謔和惡意。

“你這個卑賤的人類,也敢偽裝偉大的辛德瑞拉大人!”白鴿掙紮著,雙翅展開撲棱,有一定力量,但不多,不足以掙脫顧徊的控製。

隻見顧徊將手裏的鳥重重摔下。

盡管白鴿在第一時間伸開翅膀,有了些許緩衝,但還是頭朝下,滑出一道痕跡,重重地撞在門上。

“砰”的一聲巨響,震得木門顫抖。

顧徊緊跟著落地,掐著白鴿的脖子,再次將它拎起:“哪個蠢貨嘴裏說著效忠辛德瑞拉,實際上連真正的主子是誰都認不清。就這樣的,還敢稱忠心?”

他的嘴角帶著一絲嘲諷,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鄙視。

另一隻白鴿見同伴陷入了困境,立刻俯身衝下,以一枚炮彈的姿勢朝著顧徊的臉攻去。它那尖銳的紅喙在陽光下閃爍著寒光,似乎要將顧徊一舉擊敗。

“匹格,堵住你的嘴!他在激怒你的情緒,擾亂你的思維,他還想要控製你!”白鴿明顯看穿了顧徊的意圖,智商比那隻躺在地上的白鴿皮格高上不止一級。

顧徊劍眉壓下,眼裏劃過一絲凝重。一次性抓兩隻,確實難搞了些。

不過俯衝這種攻擊模式他再熟悉不過。

他側身一閃,躲過了白鴿的攻擊。同時反手一揮,將地麵的白鴿撿起,當作武器甩向另一隻白鴿。

兩隻白鴿在空中相撞,“砰”的一聲,兩敗俱傷。

顧徊迅速思考著對策,目光緊緊盯著兩隻白鴿。

“裝備白鴿的尾羽。”

“冷靜?我倒是看看,你們怎麽冷靜!”

被動技能【仇恨】在裝備的瞬間生效。

兩隻鳥的怒氣值瞬間拉滿。就連原本較為理智的匹均也雙目赤紅地瞪著顧徊,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剝一般。

它原本隻是想帶著白癡弟弟回去,結果卻被同樣拉住了仇恨值。畢竟它也是禿毛鳥一族。

“嗬,兩隻禿毛鳥。別鳥的毛暖和不?”顧徊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

顧徊要的就是它們憤怒。越憤怒,於他而言越有利。精神側攻擊的兩隻白鴿,若是冷靜下來,那還得了?

匹均接住了匹格。

兩隻鳥對視一眼,同時飛起。

匹均懸浮在半空,羽翼張開,無形的波紋撥動著空間與時間,一浪一浪,朝著顧徊撥去。

匹格圍繞著它來回飛動。唇瓣張開,字符無聲。是暗殺的利刃,在暗處凝成尖刺,對準顧徊的大腦。

他仰頭,對上了白鴿憤怒的目光,凝聚漩渦,仿佛要將他徹底吞噬。

恰在此時,它們蓄力完成,張開翅膀。以驚人的速度向他俯衝而下。

風聲裹脅著呼嘯,白光在視野彌漫,死亡的預告正式降臨。

白鴿們繞著顧徊飛動,速度快得令人眼花繚亂,仿佛一道道殘影在空中飛舞。

隨著它們的舞動,能量自四麵八方湧來,將顧徊淹沒在無盡的恐懼之中。

是的,恐懼。

顧徊感覺自己孤身溺於深海。天與海的壓力齊齊向他壓來,幾乎無法呼吸。

他強忍著痛意,向上伸出手。

“暢行無阻!”

裝備水晶鞋的人,最不缺的就是勇氣。

鬥誌再一次在雙眸中匯聚,在危機前,顧徊爆發出巨大的能力。

就要脫離之際。

白鴿能力一轉。翻湧的深海竟變成了花園!

周圍是輕柔的風、絢爛的花朵和悅耳的鳥鳴,一切的一切讓他無比地放鬆。

切換的荒誕至極。

顧徊宛若神魂離體,被掰成兩半一半溺於深海,一半眠於天堂。

恐懼和沉迷同時在腦海裏交織。白鴿想讓人變成瘋子。

先威逼,再利誘。將人投於深海,幾近死亡時再將他撈出,這於將死之人來說,與恩人何異?

隻是顧徊本體的思維飄在上空,宛若第三者,安靜注視著兩個自己。

腦內思維混亂,一道聲音在耳畔響起:“臣服於我,你便能永留天國。”

“否則,你的軀體會隕落深海,你的靈魂終日鎮壓於深淵!”

“這裏不好嗎?”

“為什麽要離開?”

“為什了!為什麽......”

在白鴿出聲詢問時,顧徊終於在兩道意識的中間,看到了連接的絲線。

木偶般操控的絲線。

向無窮遠處蔓延。顧徊追著絲線,看到了它最後,束於白鴿的翼尖。

笑話,他的靈魂,能被兩隻鳥操控?

尋到絲線,顧徊屏氣凝神,水晶鞋握在手心,用力朝著絲線劈去。

破裂的聲音響起。

白鴿聲音帶上焦急恐懼,身形開始扭曲。

“這就是你們的攻擊?”顧徊從地麵起身。幻境隨著他的動作開始破碎。

無論是深海還是花園,都如同泡沫一樣開始炸裂。破碎的流光,向下墜落。

在觸碰到地麵時,水珠漸開,還原成現實的模樣。

這裏隻是他的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