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境。

原本蒼茫的空間,白霧沾染了微黃,像是散射著落日的餘暉。

太陽是不存在的,也不知這光從何而來

顧徊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到了霧氣。潮濕、溫暖,帶著溫度。

那霧氣仿佛有了生命一般,不再是某種單純的氛圍感裝飾,而是真實的存在。

霧氣中,金框明亮異常。或許這就是大霧天需要霧燈的原因。有這樣的金光懸浮,著實顯眼。

它隻是安靜地懸浮在半空中,隨著霧氣氤氳地流動,閃爍著光芒,正在待機。

顧徊呼喚了一聲:“小黃?”

聲音在空間中回**,卻沒有得到第一時間的回應。

這屬實不該。

於是顧徊大膽上前,指尖戳動金光。與想象中的穿透不同,顧徊的手指觸碰到了某種硬物,冰冷又堅硬。

這是他第一次和小黃出現肢體接觸。

顧徊垂眸,遮蓋了眼底的心思。

也是,總歸是要有存在的介質的。

金光隻是暫時沒有反應。但很快,一文字在金框中浮現:【在的,宿主。】

顧徊嘴角上揚,笑眯眯地注視著那金光。

直至他的視線專注到讓金光都出現了抖動,才挪開。

他的眼神深邃,卻什麽也不說。

金光難免忐忑,但顧徊頭也不回地朝著夢境深處走去,留下一片沉默的空間。

他惡劣的趣味在此刻表現得淋漓盡致。對於小黃的感受,他不會探究,因為那對他來說並不重要。

這是顧徊第二次主動進入“夢境”。

第一次是在他接觸到鼠之後,解鎖了神仙教母的小屋。

而這次,則是打服並控製了兩隻鳥。要這麽來說,隻有在解決災異,或者判定在災異的對抗中為勝,才能得到進入異界的權力。

不然,在他得到羽毛時,這扇大門就應該對他開啟。顧徊在心裏默默盤算。

比起這個,他更期待的是這次進入的身份。畢竟,這關乎於他的升級論。得到了高級能量白鴿,理應脫離藥鼠的身份。

微黃的迷霧散去。

等再次睜眼,刺眼的陽光讓顧徊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身處高空的他身形一頓,失重感襲來。

“草!”顧徊確實被當下的情景嚇住。畢竟,他一個普通人,根本沒有體驗過無故飛天。

他驚呼一聲。

腦中瞬間想到對策。

水晶鞋出現在他的手中,並將其中一隻用力擲出。

身體依舊在墜落,但顧徊在等待落地前,還有心思打量周邊的環境了。

他確實是在天上,或許,他現在應該是一隻鳥。顧徊象征性揮了揮雙臂,沒有任何用處,想象中的懸停沒有出現。

好吧,確實也沒有人教過他如何用人的狀態飛行。

自救失敗,還是得仰仗水晶鞋。顧徊眯了眯眼睛,判斷好提前墜落鞋的位置。

“追蹤。”

他輕喝,身形消失在原地。

無形的力量將他托舉,在即將與大地接觸的那一刻,他完成了瞬移,穩穩地落在了水晶鞋的落點處。

落地的姿勢不是特別優雅。即便有了水晶鞋,但顧徊還是雙手抱頭,向前方滾了段距離,胳膊撞到樹才停下來。

他撐著頭起身,將水晶鞋收起。這裏畢竟是辛德瑞拉的世界,他可不想這麽早就和BOSS本人對上。

碰上了,他就是給BOSS送裝備的炮灰罷了。

林間多鳥獸,尾羽也不適合裝備。平白拉到仇恨值可不好。

顧徊還記得此次進門的目標,趁鳥病,幹掉兩隻真白鴿。

按照常理推斷,這片林子應該是白鴿的領地。

這是一片密林,迷霧未散,陽光穿不透樹林,倒是有些蒼茫。

落葉堆積得很厚。

腳步聲在寂靜的林中格外清晰。

顧徊的聽力和視力提高了許多,在聽到遠處的腳步聲後,他頗為靈敏地翻身爬上了樹。

兩個身著古伊若洲傳統服飾的男子聊著天靠近。

“你聽說了嗎,格林家大辦婚禮,慶賀娶到萊頓的大小姐呢。”

“我們早點砍完樹過去,還能領到格林先生的紅包!”

“可是,格林夫人去世不是隻有一年嗎,寒冬隻是剛剛過去,格林先生又要結婚了?”

八卦是永恒的主題。

那兩大漢尋了棵樹,揚起斧頭,對話的聲音更嘹亮了。

顧徊處境不妙,因為他正在書上。而他們其中一個人剛好選中了他所在的這棵。

晃動自樹樁向上傳遞。顧徊沒來由覺得熟悉,好似在許久之前,他也在樹上被這樣晃過。

不出意外,這兩人八卦的信息就是辛德瑞拉的劇情線。

在故事最開始的時候,辛德瑞拉生母去世的第二年,她的父親領進來一個繼母和兩個姐姐。

隻是,如果現在,劇情線才剛開始,那麽,他手裏的水晶鞋、此前見過的神仙教母都是如何出現的?

顧徊沒有半點頭緒。

也不知道就這樣跳下去,這兩個樵夫,看到的會是人還是鳥。

顧徊覺得自己可以嚐試。

畢竟水晶鞋沒有預警,而且這兩個人,是標準的人類模樣。不是他曾經見到的怪物教母。

“路人。”顧徊下了判定。

“嘿兄弟等等,我還在樹上呢。”僅僅聽了幾段話,顧徊已經準確地抓住了土著的語氣和重音,偽裝了自己的強調。

樹上有人著實嚇了樵夫一跳。

他猛然驚起,斧頭都還陷在樹樁裏,快速抬頭,尋找聲音的來源。

“我在這裏呢,讓讓,我準備跳下來了!”

話音落下沒多久,樵夫就見有一鳥從天而降,隻是這鳥生得,比其他鳥都大些、重些。這翅膀也如同虛設,怎麽有鳥落地會是這種聲音的?

瞧瞧,連沙子都揚起來了。

不過他們對於鳥說話並不奇怪,或許是因為,他們生活裏的鳥都會說話吧。

“鳥兒,鳥兒,我是選中你的家了嗎?”不愧是灰姑娘世界,連沒有名字的路人台詞,都帶著一股子童話氣息。

顧徊再次確認了自己的身份。

雖然挺想問他是以何種心情說出這句話的。

但現在不是時候。

顧徊搖了搖頭,給自己套了劇情:“我隻是路過,在樹上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