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的密林深處。兩人相互攙扶著在一片濃霧中停下了腳步,步履慌亂,沒有節奏,應當是受了重傷。

血液無聲滴下,隨後被落葉隱藏,藏好了蹤跡。

周圍是密集的樹木,枝葉交錯,仿佛是天然的屏障。天空中烏雲密布,遮住了日光,使得這片區域更加陰暗。

兩個重傷的人。

祝輕舟架著一個男人。攻擊的法杖被他當成了登山杖,直接開路。

他們為了尋找雪女而來,裝備輕簡了些,其中一個還是純粹的技術人員。不知從哪冒出的鼠群,不免受了些傷。

眼下稍微安全些,得處理傷口才是。

李觀擺弄著手裏的通訊器。屏幕中,等待連接的圓圈不停轉動,最後卻無聲地停下,一片空白。

祝輕舟皺起眉頭,目光深邃。“通訊還是處於斷開狀態嗎?”他詢問身旁的李觀。不愧是頂級技術員,臉都流血蒼白了還在搗鼓手裏的設備。

“沒有辦法定位。”李觀有些挫敗。

青鳥通訊基站是基於長白山秘境的特殊通訊方式,技術部研究許久才搭建完畢。應用就是確認長白山內,每一個“界口”在實際山中的方位,方便後續探索和援助。

“若是和其他秘境一樣,青鳥不應該毫無信號?”

李觀總結,用了最後一點力氣,放棄用腦,選擇在通訊器的背後猛然拍了幾下。

試圖將罷工的儀器拍醒。

很可惜,沒有什麽成效。

他推了推黑框眼鏡:“絕招也用了。青鳥依舊無法定位。這裏與長白山的衍生秘境不同。”

“我懷疑,有另一種運行機理的世界並入。”李觀對青鳥很有信心,畢竟,青鳥基站的原材料歸屬於秘境本身。

祝輕舟的傷更重些。

他原本是特種兵出生,意外覺醒了法師的能力,雖然本能的作戰方式沒有忘,但終究在軀體強度上弱了些。

法攻對於源源不斷湧出的鼠群來說,收效甚微。他還得拖著李觀跑路。現在能力消耗過度,大腦猶如掙紮。

他不動聲色。

在李觀得出結論前沉默地綁著繃帶,堵住還在流血的傷口。他被老鼠咬破了小腿。

“預言家不是說過異世界……”預言家的預言雖說是機密,但這兩人權限極高,都對此知情。

那則預言很簡單,就是秘境隻是開始,世界終將融合。

李觀完全有理由推測。他們借著長白山的“界點”進入了異世界。而這片異世界正在與我們的世界融合。

隻有不在長白山這一個情況,才能解釋青鳥的失效。

畢竟,長白山裏的災異秘境,都是在青鳥通訊範圍以內的。

聽到李觀的描述,祝輕舟倒是沒有多大動作:“不然就不是預言家了。”

祝輕舟冷冷地打斷他的話,幹脆利落地綁好繃帶起身。他仿佛不知道疼痛,目光堅定地看著前方,“先找雪女。”

……

顧徊的處境很不妙。他成功地和兩個樵夫拉近關係,正行走在前往辛德瑞拉莊園的路上。

不知哪陣風吹來的白霧,直接遮蓋了視線。等白霧散去,兩個樵夫消失了。

隻有顧徊看著已經做過十個標記的樹樁發呆。

是的,他被困在這裏了。

並且,已經繞回到這棵樹前十次。不,是十一次。

顧徊歎了口氣,用石頭刻下第11道劃痕。

“小黃。”

顧徊扔掉了石頭,準備尋求它的幫助。高低也是個係統,總能給點提示吧。

一點眼力見也沒有,看著他繞了十圈,都沒吭聲。

金光沒有應答。

顧徊又嚐試呼喚了幾聲,沒有任何反應。

他自認為是個合格的宿主,不應該存在係統罷工的情況。

所以,他聯係不上係統了?

顧徊凝眉沉思。

“不應該,異化值還在,登出鍵灰白。所以,要完成特定的目標才能回去?”

顧徊抬頭,再次確認了環境。土、霧、樹以及迷路的自己。

沒有任何活物和線索。

他難得有些被動,思緒混亂。

“裝備白鴿的尾羽。”顧徊靠著樹,裝備好羽毛。

既然這次進入是尾羽帶來的,那麽,說不準戴上它會有其他發現。

休息的過程中,顧徊在腦中快速回憶自進入世界後發生的一切。

究竟是哪裏出現異常?

忽然,耳畔有聲音響起。

尾羽的被動技能“心聲”。

他本以為這裏沒有活物,未曾想,那兩個樵夫還能給我這麽大的驚喜。

顧徊依舊保持著坐下的姿勢,右手蓋住了臉部的神情。到仿佛是因為疲憊陷入了困頓之中。

“格林先生果然料事如神。辛德瑞拉的母親真的給她留了一隻鳥。”

這也是顧徊不動的原因。他能判斷出,這個聲音屬於樵夫之一,並且正在監視著他的行動。

“父親。”顧徊思索,在灰姑娘劇情裏,父親這個角色不打眼,是個純粹的工具人。除了給女兒的磨難製造合理原因沒有別的作用。

顧徊甚至覺得,他的作用還比不上白鴿。現在看,倒是還有許多隱藏信息。

“你在這裏盯著,我去告訴格林先生。”

“放心、放心,我不會將功勞全占的。”

“真是蠢貨,在這守著哪有報告先生功勞大。得虧我聰明,想到辦法離開。”

“哈哈哈哈!”

顧徊:……

笑聲逐漸退去,然後越過某個節點,徹底消失。想來是離開了尾羽的作用範圍。

“樵夫與我的距離這麽近?那我為什麽看不見他們。”

但是尾羽的十分鍾還未結束。顧徊本以為道具會吃掉這十分鍾時,另一道更粗獷的聲音響起。

屬於另一個樵夫,也就是現在留下來看守的那人。

“真是無趣。”那人打了個哈欠。

“要不是為了讓先生……我才不出來看著這隻怪鳥,吃又不能吃,還不如放我去打獵。”

顧徊盤算了一眼時間,快速開口。

“辛德瑞拉!我的辛德瑞拉,你怎麽樣了!我好想見你!”

以樵夫的無聊程度,應該會發怒、然後透露信息。他隻要從他的回答中,就能看出現在的處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