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蛙在她手心裏掙紮,想要掙脫這個女人的禁錮,卻發現她越握越緊。

“啊啊啊!”它痛苦地發出怒吼。

“你要幹什麽!”青蛙的聲音都在顫抖,叫得撕心裂肺。

隻見辛德瑞拉指揮觸手,鬆開了聒噪的青蛙。

它墜落在了草坪裏,發出“啪唧”的聲音,久久沒有起身。

青蛙被禁錮太久,身體虛弱。乍一下得到了自由,隻覺得全身無力,竟是提不起離開的欲望。

“它既然把我放開,那便是不想殺我吧。”

這一念頭在青蛙的腦海中不斷盤旋。於是它愈發懈怠。

久到它已經忘記了時間。以為此前遭遇正是他的一場噩夢,而現在夢醒了,所以無事發生。

它轉動了一下身子,準備向上跳起,回到自己的枯井。

就在這時青蛙覺得天空瞬間黑暗,巨大的殺機將它鎖定。

它下意識抬頭,隻能看見紅到發黑的鞋底,氤氳著幽深的紅光。

不出一言的辛德瑞拉,一腳踩了上去,正中青蛙。

它甚至都沒有來得及發出喊叫求救聲,便結束了生命。

顧徊明明離她極遠,卻仿佛聽到了她鞋底傳來的,粘膩的**碰撞聲。那是青蛙體內的所有血、肉、骨頭,被一寸一寸碾碎的聲音。

辛德瑞拉似乎是有些掃興,抬起腳,挑眉,看了眼地上的青蛙片。

它已經成了一堆粉末。全身的血肉、能量,被辛德瑞拉,或者說紅舞鞋全部吸收。

“不過如此。”她連發飾都不曾打亂,便輕而易舉地結束了一個世界支柱的生命。

顧徊至此,需要對她的實力進行重新衡量。要知道顧徊也和青蛙交過手,充其量,也隻是能困住青蛙王子而已。

看了一眼青蛙的死屍,辛德瑞拉像是完成了某項任務,無聲地離開了此處,沒有再回頭。

至於打出傷害的那一腳就仿佛是隨便路過那般。曾經捆縛青蛙的觸手,安靜地消失,不知被她隱藏在了身體的何處。

有風吹來,嗚嗚作響,垂下了落葉,掉落在粉末之上。

顧徊不知是何心態,在落葉觸碰粉末之時抬手,將它接住。

但是。

青蛙王子的存在,它唯一留下的粉末,早就被吹散了。

顧徊依舊謹慎地維持著隱身的狀態,確保將自己的氣息和能量完全遮掩,就是防止辛德瑞拉殺一個回頭槍。

“真奇怪,我明明感覺有人窺伺的?”辛德瑞拉沉默現身,對著毫無人煙的環境自語。

“算了,十二點,該回去了。”

霎時,氣氛詭異。除了安靜,更是係統和顧徊兩相對視間的沉默。

直至確認她確實離開,係統和顧徊才發出聲音。

“你的女兒?”

“對你有好感?”

一人一統,幾乎是同時問出。然後又互相陷入了沉默。

顧徊自然不是接受不了辛德瑞拉虐殺其他世界BOSS。

便是顧徊,在任務中也處理了不少災異,其中更不乏有感染者和墮落者。

無論是主客觀意義上,他都覺得辛德瑞拉手段不錯,動作狠辣,是個合格的世界BOSS。

顧徊自以為已經往高了去猜測辛德瑞拉的戰力,但現在看來,他對辛德瑞拉戰力的評估依舊有所欠缺。

或許對於更高級的世界支柱們來說,等級是無法逾越的鴻溝,直接碾壓的存在。

還有另一個值得關注的,就是她暴露了觸手!

顧徊塵封許久無法回憶的夢境清晰浮現。像是在接觸辛德瑞拉之後,解開了封印一般。

他想起了在最初的最初,在踏入梧桐大道前的那個夜晚。他便來到過這裏。

那時候,他沒有這個世界的登陸身份,甚至沒有實體,像風也像葉,空**地扒在枝幹上。

而在他的正下方,在巨大的墳包前,一坨蠕動的怪物正在撞擊著墓碑。

係統以一種他無法判斷的語言來詢問他,是要給出紅舞鞋還是水晶鞋。

彼時的顧徊自然不知道那句問話的含義,所以憑借著直覺,選擇將紅舞鞋扔給了辛德瑞拉。

所以,初見時,地上蠕動的沼澤怪,是辛德瑞拉的本體?

如果說,那才是本世界生靈的真實模樣,那麽除了巫師,為何其他生物沒有這樣的狀態?

顧徊總以為知曉初始之夢,便能對異世界多一些了解,但現在,反倒是更加混亂。

畢竟,在那次夢境裏,出現的一切都與他現在所經曆的異世界情況不同。

他看見過灰姑娘母親所在的墓碑。那是格林家的後山莊園,除了她的母親,還安眠著家族裏的許多人。

“紅舞鞋確實是在辛德瑞拉的手裏。水晶鞋也歸屬於我。那麽就意味著在那個夢境裏所做的事情是真實存在,並且確實影響到這兩個世界的。那麽到底誰才是真實?”

隻可惜沒有人能夠給出他答案。而在場的另一個係統也始終保持著緘默的狀態。

顧徊提問也隻是為了理清自己的邏輯,係統能給出答案最好,不回答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當當當”的聲音響起,意味著現在距離十二點還有十分鍾。舞會依舊沒有結束。

顧徊神不知鬼不覺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剛一落座,就對上了台下賓客席傳來的熱烈視線。

他順著目光望去,與辛德瑞拉互相對視。

她身上的裙裝過於肥大,襯托整個人極為的嬌小柔弱,與剛剛身著華麗長裙徒腳踩扁人的辛德瑞拉完全不同。

喜歡演是吧。顧徊有些許無奈。

因為他接收到了,來自辛德瑞拉的傳信。

“邀請我,王子。”她這般說道。

說完又狀似害羞地垂下了頭,不敢再看顧徊一眼,當自己是個無事人。

......

大可不必,再演就過了。

這是係統和顧徊的共同想法。

“宿主,你現在,是要邀請她跳舞嗎?”係統顯然也是被辛德瑞拉的實力等級嚇到,憂心忡忡。

它有些擔心自己柔弱不能自理的宿主。落到辛德瑞拉手裏,豈不也是一腳踩扁,連渣渣都留不下來。

“嗯。”顧徊應了一聲,收拾衣衫起身,朝辛德瑞拉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