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感知上翻倍的疼痛,還有更不妙的消息。

鼠群已經向上攀爬了近五厘米,啃到了他的鎖骨位置!

才第二天,它們就已經啃到鎖骨了!

那麽之後呢?

它們要爬到哪裏?

顧徊依舊麵臨同樣的問題,他該怎麽逃?

通過對謝江的旁敲側擊,顧徊發現,全國範圍內,特別行動組直到現在,都未曾遇見過進入另一片空間的案例。

更別提靈魂出竅,修仙功法。

假如他是特殊項,這意味著,根本不存在所謂的精神力。

他原本的計劃被全盤推翻,現在能找的隻有規則。

隻要知道規則……他就能推測逃生的方法,再不濟也能衝出一個漏洞。

統一、空間……

我靠什麽能出現在這裏?

靈光乍現,腦中翻湧的迷霧褪去大半,露出曲折的小徑。

老鼠是災異的表現形式,啃噬是災異的作用機理!

它在侵蝕我的軀體,但我同樣以未知形式進入了災異存在的空間!

存在即合理,合理即可破壞。

破壞,破壞,我要靠什麽去破壞!

它在侵蝕我,那我呢,我隻能被動承受?那我又何必比肖承還多察覺這些?

答案就在麵前,卻輕飄飄,隻撈到了一片空白。

“不,我還有辦法,一定會有辦法。”

顧徊雙目失神,意識在艱難的匯聚,又因為疼痛無聲散去。

虎口的熱度層層上漲,竟然超出了那一處的撕咬,喚回了他的意識。

災異是能量,鋼柱是能量,鎖鏈是能量,我也是能量。

所以,災異侵蝕我是能量開始汙染,那麽我作為能量,也能同樣汙染它!

“裝備辛德瑞拉的水晶鞋。”

被動技能:暢行無阻。

使用後標:你敢試試嗎?

顧徊嘴角的笑容愈發加大。

竟是控製不住笑了出來:“哈哈哈哈!”

胸膛的震動讓老鼠撕咬得更加艱難。

於是它們的爪尖利甲更長,狠狠刺入他的身體,爬動間,鮮血連著碎肉被勾出。

他的身體與第一夜不同,多了實質性的血和肉。

敢嗎?

穿著水晶鞋踏破這片空間,他又會墜向何地?

明明還有八天,又何必在第二天就折騰進死局?

十分鍾,隻要堅持十分鍾不就好了嗎?

規則不就這樣,你在瞎忙活什麽?

無數反對的聲音掠過腦海,顧徊像是分裂出了數個自己。以各種邏輯來證明他撕破空間的愚蠢。

但是。

肖承有十天,他真的也能有十天嗎?

就算真的有,他還能承受老鼠突破鎖骨不斷向上直至將整個人淹沒的痛苦嗎,他還能在痛苦中維持思考嗎?

他真的不會變成瘋子嗎……

顧徊不敢賭。

最好的破局機會是昨天,其次便是現在。

因為他賭不起自己作為人類的承受極限。

“敢嗎?”偌大的疑問盤旋在腦海,有回聲悠悠傳來。

“敢。”

作出決定的一刻,混亂的思緒被盡數斬飛。

它們化成了流光,並入鼠群,吱吱的低吼聲在耳畔回旋。

它們對他無可奈何,隻能憤怒撕咬,愈發猙獰、凶殘。

侵蝕得更快了。

顧徊知道這步險棋他走對了,敵人的哀嚎就是現階段最好的勝利。

它急了,它惱羞成怒了。

顧徊腳底的藍光更盛,直至覆蓋了全身,開始清場。

“暢行無阻。”

顧徊咬著牙,低吼。

他無需掙脫鐵鏈,亦無需拆除鋼柱。在他伸腿向下的一刹,被動技能啟動。

猛烈的墜落感襲來。

颶風翻湧,身上聚集的老鼠發出哀鳴,被一層層,無情剝落。

隨後化成了黑煙,被風吹散。

灰黑的空間被撕開一角,刺目的光芒從天際傳來,令人流淚。

但顧徊,還是頂著刺痛,強行睜眼。他窺見撕裂的空間裏,一間僅有輪廓的破舊矮房。

磚牆隻用水泥塗抹,因為失修**著棕黃的牆麵。稻草隨意堆疊在床邊、潮濕青黑。床單微黃,繡著大朵牡丹。

矮房是他世界的造物,如何與異世的鼠關聯,隻有一個理由,那裏,它們最先入侵的地方,也是本體所在的位置。

撕裂的光芒更盛,腦中似有白光炸開,顧徊流出了生理性的眼淚,恍惚聽見天堂的梵音。

但,真相揭曉的環節,他怎麽可以因為區區亮光而錯過?

矮房的全貌終於完整得呈現在他的視覺裏。

**平放著一具腐屍,藏青色破布襖團成塊狀,吊頂的風扇堆滿塵埃,再往外,瘸腿的木桌墊著磚塊,裂角的窗台掛上日曆。

門牌粘了灰,隻剩一角固定在牆。

“寧江村,267。”

他被彈出了空間。

顧徊連忙睜眸,攝影機盡職盡責運行,他注視著鏡頭,還沒有反應過來。

臉色因為餘痛依舊蒼白。

他顧不得什麽,吐出了嘴裏塞的棉布,死死得盯著謝江,拽住了她的衣領,將人扯下,力氣大的過分。

謝江本來站在他的身後,被他帶著彎腰,腹部猛然撞到沙發背。

疼痛已經不重要了,因為她聽見顧徊一字一頓:“我看到了,啃噬鼠。”

“寧江村!267號。”

然後泄力,徹底失去意識。

顧徊倒在了沙發上,謝江再一次試探了他的呼吸,才鬆口氣。

昏迷中的顧徊,全身被冷汗浸濕,像是剛從河裏打撈起來,肌肉還在輕微**。

棉布沾滿了鮮血,吐落在胸膛之上,鮮紅刺目。這是顧徊開始咬牙時,被謝江強行塞進去的阻擋。

謝江不認為顧徊會強撐著清醒,隻為了說出無用的訊息。

而且,現在距離十點,隻過去八分鍾!

十分鍾的規則被打破,一定是顧徊做了什麽,由此可以推斷,他所說的地點,一定和汙染源有關。

於是,數道命令同時下發。

“楚悠,現在立刻去網吧,調出所有身份信息為寧江村,或者經過寧江村的人。”

“趙見山,你帶隊,目標,寧江村267號,做好防護,先組織人員撤離,我隨後就到。”

“李何,帶上擔架,上來抬人,送去清一。”

謝江按停了攝影機。

終於鬆開了緊握的雙拳,長呼出一口氣,手心滿是掐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