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徊沒有回應祂,隻是倔強地注視著金光。
“無論重來多少遍,我都會這樣。不建議您將我回爐重造。”顧徊顯然是看穿了金光的意圖。
“您應該能知道,在孤兒院裏,我的選擇。”
金光有些無奈,祂確實太過了解顧徊。
“好,我和你賭。你想要什麽權限?”
金光終於遠去,繁複的流光交織成了瑰麗的巨幅畫作。
仔細看,能發現這幅畫,是用一根絲線繪製而成,正是祂給出的權益。係統的核心代碼。
顧徊又一次看向他所創幻境裏,向死而生,前仆後繼的人群,笑得頗為璀璨。
“可不要讓我失望啊。”
他微微垂眸,呢喃消散在空氣裏,無人聽聞。
又是一聲清脆的哢擦聲響起,眾人苦苦掙紮的幻境,輕而易舉地崩解。
碎片宛如粉塵,漂浮在半空,出現在每個人的胸前。
“宿主您好,通往異界的大門已經為您開啟,是否選擇融合,解鎖穿梭世界的能力?”
這個聲音溫柔又平靜,像是無邊的海麵,灑落閃爍的光點。
很熟悉,但翻遍記憶,卻不知在哪裏聽過。
“簽訂契約,滿足條件後,您能自由登陸不同世界,為藍星而戰。當前所屬世界【華夏·藍星】,底層屬性,不可更改。”
顧徊漂浮在半空,隨著他話音落下,身體虛實交錯,像是勉強團聚在一處的光點。
“您為藍星而戰,得到藍星庇護,全屬性增幅15%。”
屬於顧徊的光點瞬間消散了一大半。這部分能力被他強行從魔盒裏挑出,並作為初始祝福,送給了每一個擁有係統的人。
損耗可想而知。
他隻能勉強看出人的輪廓了。
隻是顧徊依舊沒有停止。他聚集著微弱的光點,再次開口。
“這是停泊之處,是您往返不同世界的落腳點。在這裏,你會擁有絕對的安全。”
將魔盒裏的領域拉到最大,顧徊幾乎是獻祭了所有的能量,才構建出的係統空間。
他想,他可比世界大方多了。軀體和靈魂都能躲避的安全屋,說開放,就開放。
這般想著,他的身影已經徹底消散,沒有人類的模樣。
光點好像還在閃爍,但他被風一吹,就消失了。
人眼,自然不能看見灰塵的運行軌跡。
謝江本是在指揮所看顧徊的教程直播。她和顧徊相遇的時間可以說是行動組最長。
一些莫名的悸動也被她強行壓下。
救援隊時間很緊,還要團結一切有生力量。調度和出任務,她已經連軸轉了幾天沒有合眼。
對一個人的思念,會在忙碌中消弭,謝江深以為然。畢竟,她都覺得,自己快忘了顧徊其人。
但是,在隔著屏幕看見顧徊時,山呼海嘯,不外如是。
他身上並未有傷口,隻是作戰服破碎髒亂了許多。看起來,起碼過得不錯。
謝江一直很喜歡顧徊的眼睛。溫和又專注,像是倒映著明月的春水。隻是她看著現在的顧徊時,總覺得有些悲傷。
謝江正思索著,卻發現身旁已經變換了環境。
是誰,擁有這樣大型的捏造幻境的能力,還是在行動組的臨時指揮點?
結果很明確,隻有顧徊。
所有收看他直播的人,都被他拉入了幻境。
謝江不知道緣由,但她知道,顧徊是好人,這就夠了。
於是,她安靜地等候顧徊排練的大戲。
隻是,這一切都一切太過真實。謝江心想。麵前人的死去,就是真的死去。
鮮血、屍體、災難,都是真的。
顧徊想要我們全部死在這裏嗎?她的腦中閃過一絲念頭,帶著些許的懷疑。
但是下一刻,這一絲懷疑瞬間壯大,成了怨憤、恨意和背叛。
她注視著裂縫中間,那隻高高在上的紅眼。
提刀,衝向了裂縫。
眼睛在她麵前逐漸變化,謝江覺得,那雙眼屬於顧徊。
在她拿刀刺向眼睛的那一刻,她聽到了來自“顧徊”的質問:“你要殺我嗎?”
像是最普通的問候,就如同早起碰麵時:“你要和我一起走嗎?”
謝江又有些恍神。
但,她的情緒抽離得極快。手上的刀不曾改變下落的軌跡。
她看見屬於顧徊的眼睛被她手裏的刀刺碎,鮮血濺滿了她一身。
像是有哀樂在耳畔響起。
飛濺的每一滴血珠,都變成了顧徊黯淡的雙眼。將謝江團團包圍。
“很抱歉。”因為許久沒說話,她的聲音有些沙啞。
“你還沒有請客。”她的眼角似有淚光。
隻是,她非常快速地拭去,又一次投入到了針對“顧徊”的進攻之中。
“我會殺了你。”
這是謝江撲向裂縫的念頭。
隻是,她沒有迎來死亡,而是被一雙溫暖的手環住,安穩地落在了地上。
這是一個純白的空間,她聽見了係統的聲音,它說:宿主,歡迎來到停泊之處。
謝江像是想明白了什麽,雙眸含淚。
“察覺宿主體內擁有高階神話異能-審判天使,是否前往相應世界激活?”
係統溫和的聲音響起。沒有感情,卻讓人覺得可靠。
“是。”
謝江沒有拒絕。
“好的,正在為您連接世界,索亞的心願,您的身份,潛入神殿的異教徒。”
“謝江女士,您將為藍星而戰,候您凱旋。”
......係統聲音在這一處關閉了,又在無數個停泊之處裏響起。
外界。
老者打開了顧徊留下的通訊,很簡單的一句話。
文字投射到他的麵前,明明是虛影,他卻顫抖著手,撫摸著一遍又一遍。
“首長,急報!全國範圍內,大量異能者陷入不知名昏迷,是否啟動最高級別戒備?”
下屬急衝衝跑進,顯然是懷疑有大型災異出現。且看現在的情況,還是全國性,針對異能者的災異!
恐怖如斯。
老者搖頭,麵容依舊平靜,像是高山:“派人守護好他們的身體,等待他們醒來即可。昏迷名單做好記錄。”
下屬雖然不理解,但得了命令,隻能貫徹實施。
老者又一次坐回了位置上,將那句話念出。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這是你說的星火嗎?”
沒有人能夠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