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洛芷漓看著人滿為患的大堂,狐狸眼微微暗沉,嗬,該死的,居然先將玉牌拿了去。

轉身,對身後的掌櫃道:“我走了,這裏交給你。”

“是,公子。”掌櫃恭敬道。

“嗯。”洛芷漓頷首,然後優雅地向外走去。伊逍遙,本公子就回家等你!

絕香閣內,三位恢複自由的俊美公子正冷著臉,欲走出房門。

“等等。”伊逍遙突然出聲。

三人停下腳步但並沒有轉身,他又要做什麽?

伊逍遙緩緩走至三人身旁,“嗬嗬,小慕慕、小睿睿還有小溟溟,你們是知道的,人家勢單力薄的,是很難將你們在這裏掛牌的秘密守住的,所以,還請你們自己派人保守自己的秘密哦!”伊逍遙嘴角任然掛著淡淡邪笑,可是心裏卻是苦澀無奈,嗬,這才是自己的真正目的呢,鬧了這麽久,就隻是為了這個而已,自己還真是沒用呢!

三人聽了伊逍遙的話,顯然認為他是故意刁難。心中氣憤,嗬,好個勢單力薄!勢單力薄的人能有這樣的膽子對他們?恐怕他身後的勢力不止萬俟絕歌和羅刹閣啊……

“這個就不勞逍遙費心了,保住這件事的能力,朕還是有的。”離慕冷冷開口,話外之意:隻要你伊逍遙能遵守承諾,這件事,憑著一國之君的勢力,要守住還是易如反掌的。

“嗬嗬,小慕慕當然是有的。美人們可要逍遙相送?”

“不必!”三人異口同聲,然後迅速開門,離去。要他送?開玩笑呢吧?

待三人走後,伊逍遙臉上的邪笑一瞬間便消失無蹤,整個人恢複冰冷。

“我要出去,你不必跟來。”對著萬俟絕歌說完,便運起輕功,從窗戶飄向對麵的屋頂上,在屋頂上全速前行,她要到一個沒有人的地方……

萬俟絕歌看著伊逍遙的背影,一愣,為何,自己會覺得她正在悲傷?

萬俟絕歌回過神,向著那快要消失的白色身影,閃身跟去……

伊逍遙用盡全力在屋頂上奔跑,臉上掛著自嘲的笑。嗬嗬,真是可笑,自己也算是兩世為人了吧!可是還是要不了自己想要的無拘無束。在現代沒得到,在這裏,嗬,更是難以得到呢!

不知過了多久,伊逍遙終於沒有力氣了,在一個山穀中緩緩停下,背靠著一顆大樹喘著粗氣,然後,身子靠著大樹緩緩滑下。坐在地上,用雙臂將自己攬緊,望著前方的小溪,眼神空洞。

萬俟絕歌隱身在她身後的一顆大樹之上,這個女人,還真能跑,足足跑了兩個半時辰,現在都到神醫穀了。

看向伊逍遙,見到她顯得單薄的身子,蜷縮成一團,仿佛要將自己鎖在自己的世界裏的樣子,心髒猛然一抽。

這,才是真正的她吧!一隻受傷的小獸!在人前裝作強悍狂佞,其實,隻是為了築一副龜殼,將她的心圈住,不讓任何人靠近、不讓任何人有機會傷害。

傷害?是誰傷了她麽?萬俟絕歌渾身寒氣頓現,傷了她的人……

在萬俟絕歌出神之際,空靈的歌聲緩緩響起,如果我不曾走過這一遍。生命中,還有多少苦和甜美,那風中的歌聲,孤單哽咽的聲音是誰。回憶中那個少年,為何依然不停的追想要征服的世界,始終都沒有改變。那地上無聲蒸發我的淚黑暗中期待光線。

生命有一種絕對,等待我,請等待我,直到約定融化成笑顏……

山穀半山腰的一間竹屋之外的院子裏,花想容正看著一襲紅衣,正在泥土中搗鼓的離楓,一臉無奈。

這個家夥,昨晚就跑到他這裏來,說是荒園裏的草不知怎的,還沒長大就開始枯萎了,硬是要自己教他種草。被他整整磨了一個晚上,不得不把種草藥的方法教給他,結果,他倒好,將他這裏弄得個亂七八糟,說是要先實踐實踐。

突然,一縷縷帶著無奈和悲涼的歌聲幽幽傳來。

花想容身子一震,洛芷伊?

離楓僵住身子,星眸瞪大,口中喃喃:“伊兒?伊兒!是伊兒的聲音!”

離楓將手上的小鏟子一丟,運功,尋著歌聲的方向而去。

花想容趕緊跟上。

萬俟絕歌發現有人過來,眉頭微皺,神醫穀是花想容的地方,來人很有可能是花想容。即刻閃身來到伊逍遙身邊,將伊逍遙攬進懷中,帶到他剛剛藏身的大樹上。

伊逍遙在萬俟絕歌靠近之時就停下了歌聲,被萬俟絕歌攬住之後,想要掙脫萬俟絕歌的懷抱,此刻的她,臉上已然寒冰滿布,和剛才迷茫的樣子判若兩人。

“放下我。”伊逍遙冷冷開口,嗬,自己那樣子竟然被他給看見了。

“有人,可能是花想容。”萬俟絕歌輕聲開口。

伊逍遙一聽,便不再掙紮,任由他攬著。如果是花想容的話,那麽一定是剛剛自己的歌聲被他聽見了,若是現在被發現的話,自己的身份一定曝光。隨即隱了氣息,乖乖地呆在萬俟絕歌懷裏。

離楓和花想容趕到。

“伊兒呢?伊兒呢?明明在這裏的,明明在這裏的!”離楓四處張望、四下尋找,可是周圍空無人煙,哪裏來的洛芷伊?

“楓,別這樣。”花想容拉著像瘋子一樣,到處亂竄的離楓。他心下也疑惑,明明就是從這裏傳出的聲音,怎麽會沒人呢?

“放開我!一定是伊兒,一定是!我要去找她,我要去找她!”離楓掙開花想容的手,運起輕功,快速閃身離去。

“楓!”花香容也快速跟上離楓。

待兩人走後,萬俟絕歌將伊逍遙帶到地上,但攬著她的手臂並沒有鬆開。

伊逍遙複雜地看著兩人消失的方向。離楓,離楓……

收起因看見離楓而為亂的心緒,冷然對著萬俟絕歌道:“鬆手。”

“好點了麽?”萬俟絕歌似乎沒聽到伊逍遙冰冷的話語。她似乎對那個癡情王爺有些……在乎?

“我讓你鬆手。”

“看來是好了,那就回去吧。”萬俟絕歌改將伊逍遙橫抱在懷中。以後,這個女人,他萬俟絕歌來守護!

“你幹什麽?”伊逍遙氣惱。

“我功夫比較好,回去會快些。”萬俟絕歌語調依舊輕柔。

“嗬嗬,是啊,反正本公子現在也不想走了,既然小歌兒要當‘馬’,本公子就成全你好了。”說完,便在萬俟絕歌懷中找了一個舒適的位子,閉眼。現在真的很累,就讓自己放縱一回吧……

萬俟絕歌看著伊逍遙絕美的小臉,有些心疼。本公子?又要縮回自己的龜殼中了麽?那‘本公子’就放心,‘本閣主’以後會好好保護你的。

“去哪裏?”萬俟絕歌輕軟的聲音響起。

“先會羅刹閣去給蝶姨上藥,然後你陪我練功,最後回老爹那兒。”聲音淡然,但卻不難聽出裏麵夾雜的疲憊。

“好。”萬俟絕歌輕輕應了一聲,然後運功起步,可是,他卻隻用了一半的速度。因為他知道,她需要休息……

此刻丞相府中,洛炎冰焦急地向門外望去,遙兒怎麽還不回來?

洛芷睿看著洛炎冰焦急的模樣,心中疑惑。

之前他一回來的時候,爹就問他發生了些什麽事。於是自己當然就將事情全部告訴了爹,沒想到,爹聽了之後露出的神情不是生氣,而是心疼,是對伊逍遙的心疼。

“爹,您別這樣了,他好得很呢。”洛芷漓懶懶地開口道,嗬,有什麽好擔心的,那個奸詐的家夥。

洛炎冰轉身,嚴肅地看向洛芷睿和洛芷漓:“睿兒,漓兒,你們答應爹一件事可好?”

“爹……”

“爹……”

洛芷睿和洛芷漓愣愣地看著洛炎冰,看著他們最崇敬的爹。

“你們要好好疼遙兒,可好。”唉,那個孩子,現在怕是又躲在哪裏去偷偷釋放自己的情緒去了。

那個孩子,在六歲之後,就總是將自己的真實情緒壓在心裏,然後,戴著各式各樣的假麵具生活,隻有在實在受不得的時候,才會找個無人的地方,稍稍釋放一下,然後又開始加緊訓練自己。

“爹,逍遙他人如其名,逍遙自在,哪裏還需要我們疼啊?”洛芷漓看著洛炎冰又露出那種心疼的眼神,趕緊道。

洛芷睿沒有說話。

“唉,看事情,不能看表麵的。”洛炎冰將他們的表情收入眼底,微歎一口氣。

洛芷睿和洛芷漓一聽,爹這意思,難道還有什麽內幕?

“呃,好吧,爹,我答應你,疼他便是。”洛芷漓開口道,唉,疼他,疼他,自己不追究他先拿走玉牌的事,夠疼他了吧?

“爹,我,我也盡量。”洛芷睿答道,自己隻能盡量啊,誰能做到去疼一個逼自己到青樓掛牌的人?

“嗯,好。”洛炎冰聽他們答應,頷首,然後繼續望向門口。

萬俟絕歌抱著伊逍遙回到羅刹閣之時已經是黃昏了,低頭看著懷裏熟睡的人兒,萬俟絕歌臉上又露出淡淡的心疼。

將伊逍遙抱進自己的房間,剛將她放到**,她便睜開雙眸,醒了。

在看到伊逍遙那雙含著霧氣的星眸,萬俟絕歌心中一抽,拉著伊逍遙的手臂,一個用力,將她帶入自己懷中,抱緊。

在她耳邊喃喃道:“以後,我會保護你的,我會保護你的。”剛才的她,像是剛剛在夢中哭過一樣。現實中不許她哭,她便在夢中哭麽?

伊逍遙一愣,保護她?是因為看到了自己軟弱的樣子麽?

“不用,我不需要。”伊逍遙冷然道。

“嗬嗬,我知道你不需要,不過,我隻是在告訴你我的決定,你同不同意都沒有關係的。”這個女人,是自己十幾年來,第一個從心底希望要好好護著的人,所以,無論如何,都得護著才行。

“你……”

“好了,很晚了,既然醒了,就快去給蝶姨上藥,然後還得會丞相府。”萬俟絕歌知道伊逍遙定是要反駁,於是叉開話題,而且將中間的練功省去了。

伊逍遙一聽,看看天色,是很晚了。

看向萬俟絕歌:“你不是說你功夫好麽?現在才到?”

“呃,今日我的輕功有一半回去看它娘親去了,所以才比較慢。”萬俟絕歌耍寶,委屈道。

伊逍遙看著萬俟絕歌故作委屈的俊臉,嘴角抽搐,這丫的最近越來越怪異了。

“別耍寶,去給蝶姨換藥了,然後還得回老爹那兒。”唉,看這個天色,是練不了功了。

伊逍遙替蝶姨換好藥後,交代了幾句,便匆匆向相府趕去。

到了相府門口,伊逍遙整理齊衣冠和頭發,打開折扇,掛上邪笑,踏入相府。

萬俟絕歌跟在她身後,心中又微微有些發疼。

洛炎冰一看到門口出現的身影,立即迎上:“遙兒,回來了?”

“老爹,不至於吧?人家才出門不到一天,你就不認識我了?難道,我有變俊了?”伊逍遙調侃道。

“嗬嗬,是,就你最俊。來,跟爹過來,爹有事和你說。”洛炎冰牽起伊逍遙的手,將她拉著走。自己今天就要讓她清楚,她不再是一個人。

伊逍遙剛開始有些僵硬,隨即便又放軟身子,任由他拉著走。

洛炎冰拉著伊逍遙進了他的書房,然後鬆開伊逍遙的手,走到書櫃旁,將一本書一拉,然後,書櫃居然向左邊移開了,露出一間密室。

伊逍遙愣愣地看著,原來,古代還真有密室什麽的啊!

“遙兒,快進來。”

“嗯。”伊逍遙頷首,然後進入密室,密室不大,但是裏麵足足放了二十四顆夜明珠,所以很明亮。

洛炎冰待伊逍遙進入之後,便將門關上,然後正對著伊逍遙,張開雙臂:“遙兒,若是信得過爹,就到爹懷裏來。”

伊逍遙愣愣地看著洛炎冰,看來,是洛芷睿將自己今日的所作所為告訴了他了。嗬嗬,他是知道自己前世的生活的,所以,他是猜到自己今日又軟弱了吧。

時間慢慢過去,伊逍遙終於緩緩移動步伐,真的可以麽?一步、兩步、三步……終於,到了洛炎冰懷中。

“老爹。”

“嗯。”

“老爹。”

“嗯。”

“老爹。”

“嗯。”

“老爹。”

“嗯。”

“你知道我今天戲了離慕麽?”伊逍遙的口中,終於說出些別的字詞來了。

“嗯。”洛炎冰的聲音依舊慈祥。

“那,你知道我今天逼離慕、上官秋溟和洛、大哥到青樓掛牌麽?”

“嗬,嗯。”

“老爹啊,其實我一點也不想和他們扯上關係的。”

“嗯,爹知道。”

“可是,我不得不這麽做。”

“嗯。”

“我的身世之謎雖然沒有解開,但是,一定和晨國的皇宮有關係。”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