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灰色的沙貝鍾 (1)變得複雜了呢!

“哇哦!光前輩,這個瓶子裏的東西味道好奇怪!裝的是什麽東西啊?”

“異氟醚,外科手術中常用的一種吸入式麻醉藥。”

“那,這應該是便攜式香水瓶吧?為什麽會裝這種奇怪的東西嘛?哦!難道現在的女生為了迷倒更多男人,已經改在身上塗麻醉藥了……”

哲把玩著從檔案袋裏摸出來,隻有小指般大小冰藍色的精巧香水瓶,在那裏嘖嘖讚歎著。坐在駕駛座上的光目光冷冷地掃了過來,讓他把後麵的一長串話全都咽了下去。

“我交待工作內容的時候,你耳朵在幹嘛?”

“嘿嘿”哲一臉無辜的衝著光傻笑,從檔案袋裏抽出一張短發女孩的照片,在光的眼前晃來晃去。

“看美女啊!真的很漂亮!這麽年輕,十九?二十?……”哲眼角的餘光瞄到光微暴青筋的額頭上,把後半句話咽了回去。

真是不知道藍那個家夥到底在想什麽?居然派這種隻會幫倒忙的東西來做助手!還有更可惡的亞季,居然讓這種笨蛋和自己住在一起!

光一言不發的冷著臉,極力控製自己不會暴走,以至一踩油門和對麵的來車做個“親密接觸”。

“前輩!”哲在那裏可憐兮兮的小聲叫著,“再告訴我一次吧!我保證這次一字都不會漏掉,統統都會記住!”

保證?笨蛋的保證有效嗎?光忍不住騰出一隻手,使勁狠狠敲了敲哲的腦袋,看來如果再照這個形勢發展下去,不出三個月,不是自己變成白癡就是要把這個家夥弄死!

“這個女孩叫安,十九歲,大學微生物係本科在讀生。去年在海邊旅行時,由於意外溺斃死亡,我們現在要去見她的母親,也就是這次的委托人,調查她的死亡真相。”

“哦,哦……”哲在那裏一邊聽一邊使勁地點著頭,“不是意外死亡嗎?而且都已經過了一年的時間,現在才想起來調查?她母親的想法,慢的還真不是一拍、半拍!”

“還沒說完呢!廢話那麽多!”光忍不住又狠狠敲了他一下。

“惡魔!”哲抱著腦袋在那裏小聲咕噥了一句。

“嗯?”

“沒什麽!沒什麽!前輩繼續說吧!”看著光威脅性的目光,哲抱著腦袋在那裏一個勁地搖來搖去。

“她的母親曾經請人調查過安的死因,因為她的那次旅行確實疑點很多。她是單獨一個人到海邊旅行,事前並沒有告訴過任何人,根據旅館老板提供的證詞,又證明她沒有旅伴同行;她生前也沒遭到暴力襲擊的跡象;但種種情況又表明,她根本沒有自殺的理由。當時就以意外溺斃結了案,她母親請的調查人員,也是給出了這個結論。”

“唔!唔!可是過了一年她母親這又要翻案嘛!難道是因為太思念女兒,所以找人查一查就會比較舒服?哇!最離譜就是什麽靈異托夢之類的?借屍還魂?……”

光看著哲正在胡言亂語的那顆腦袋,長歎了一口氣,笨蛋根本就無記性可言!自己怎麽這麽輕易就忘記了這段時間總結來的重要經驗。

算了!再跟他計較下去,怕是自己真會被氣瘋。

“你再翻一翻袋子。”

“唔……日記?新的嘛!一頁都沒有寫過啊!”

“翻到有標簽的那一頁。”

“有標簽?……哦……咦!是我中文學的不好嗎?為什麽這裏的句子讀起來奇奇怪怪的?”

哲拿在手裏的那本櫻粉色的日記本中間靠後的一麵,上麵散亂地寫了幾行文字,字跡清秀但卻有些潦草,看得出仿佛是在想什麽事時隨手寫上去的。

“不愛他!”“叛徒!”“消失!”“騙!”“沒人知道……”

“這本日記是她母親在整理她遺物的時候,與那瓶異氟醚一起被發現的。雖然隻有這麽單獨的幾個詞和句子,但從這簡單的幾句分析,安似乎正在與人交往,可是根據安的同學和朋友提供的資料,安並沒有男朋友。而且從後麵的幾個詞分析,這個似乎與安正在交往的人有問題,所以這安的母親才雇傭我們進行調查。”

“可是就隻憑這幾個詞也不能說明安正在與人交往嘛!說不定是寫作構思之類,要不然就是在暗戀某人而已,她母親一定是神經過敏……”

“那一起發現的異氟醚呢?她的朋友和同學對她的事知道的非常少,基本上不知道她日常都做些什麽,所以這次的任務就是要把這些調查清楚。”

“還是覺得她的母親有夠奇怪,隻不過是一本日記和一隻小瓶子嘛!日記隻不過是隨手亂寫的而已,那隻瓶子大概是……,唔,她是學微生物的……那一定是為了麻醉那些細菌、病毒……”

“閉嘴!”光再次忍無可忍的狠狠敲了他一下。

“唔!”哲捂著腦袋小聲咕噥了起來。

“惡魔!”

“有一位胡夫人約了我們,請問在哪個房間。”

“請稍等……胡夫人……十三樓,1306號房。”

服務總台小姐向光露出一個親切的微笑,伸手指了一下右手電梯的位置。

“……請問你們有備用鑰匙嗎?”光微微沉默了一下,血色的左瞳閃過了一段不利的訊息。

“嗯?有什麽我們可以幫忙的嗎?”

“……是這樣,我與1306號房的胡夫人有約,但是我打過幾次電話,卻始終沒有人接,我怕會發生什麽意外,所以想請您派服務人員查看一下。”

“我們不能這樣做,這樣是不符合規定的。”

“把規定扔進垃圾堆吧,胡夫人出事了!”

冰冷的“嘩嘩”水聲充滿了整個靜謐的房間,胡夫人略略發福的身體半趴在浴缸邊緣,一隻割斷動脈的手臂和大半個身子都浸在早已滿溢不斷流出血水的浴缸中。浴缸中的血水已經變成了淡淡的粉色,她失去血色的臉上眼睛緊閉著,再也無法睜開了。

“報警吧。”

光伸手探了探她的呼吸和脈膊,提醒那個拿著鑰匙跌坐在地上,已經傻掉了的服務生。

“光前輩,已經不行了嗎?自殺嗎?還是他殺呢?”

“……”

光沒有說話,從口袋裏掏出一隻手帕,小心的檢視著胡夫人的屍體。

“光前輩……”

“是第一案發現場,沒有掙紮的跡象……失血過多死亡,左手腕動脈一處致命傷,沒有躊躇傷……凶器應該就是這隻刀片……傷痕基本吻合……”

“哇!那就是自殺了!為什麽要自殺,難道是因為想女兒,思念過度?不會吧,已經過了一年了,如果要自殺的話,應該早一點才對呀!而且明明已經跟我們有約了,怎麽會……”

哲在那裏自顧自的胡言亂語著,光濃密發絲下的血色之瞳輕輕眯了起來,薄唇上揚那冰冷的笑意緩緩浮現。

變得複雜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