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真不愧是楊侯爺啊,不但從它們的進攻下全身而退,還俘獲了它們的設備。”從楊希恩那兒聽完了事情經過,張鬆嵐如此說道。

“張總長就別拿我開玩笑了,要是別人誇我還能平心接受,你這麽誇我真的不是在諷刺我能力不足嗎?”楊希恩的傲慢絕對不會蔓延到張鬆嵐身上,他太清楚這個男人的才能和力量,事實上現在也是楊希恩拿不出好辦法才會想起和他商量,這番對話能夠成立本身就代表楊希恩承認張鬆嵐要高他一籌。

“我絕對沒有拿您開玩笑的意思。”張鬆嵐聽了搖搖頭,“不過既然侯爺這麽說,應該是您認為現在這個結果仍有不足之處了,為了解決這份不足之處,您才會特意來聯絡我。”

“你這個人真是……”楊希恩一陣無語,“雖然以你的聰明應該用不著我說,表現得太透徹可是會招人恨的喲。”

“我現在難道還不夠招人恨嗎?”張鬆嵐抬起雙手做了個無所謂的動作,“和眾望所歸的您不一樣,南方的曆史從未有過大一統的基礎,民族隔閡、宗教衝突和經濟差異讓所有進行過這種嚐試的人全都失敗了,而我現在卻不得不往前人已經掉進去的坑裏麵走。既然是不得不為,還不如幹脆就讓他們恨我,仇恨會帶來麻煩也會帶來恐懼,隻要恐懼的那一麵比較大,麻煩就不會出現。”

“唉,你也不容易啊。”知道張鬆嵐純粹就是在跟身份對等的自己抱怨,楊希恩除了表示同情之外似乎也幫不上什麽忙。

“嗨,算了,反正是我自己選的。”張鬆嵐瀟灑地擺擺手,“還是說侯爺您的事,有什麽我能幫忙的地方您大可不必顧慮,現在已經不是斤斤計較分彼此的時候了。”

“那我就不客氣了。”楊希恩也將話題轉回正題,“我希望能夠俘獲使用這種設備的母艦,最好是完整品,如此我這邊的科研人員才能對AI科技進行成係統的解析。我和克儉都比較擔心一旦捕獲作戰失敗敵人就再也不會給我們同樣的機會,所以為了這次作戰能夠萬無一失,我首先想到的商討人選就是你。”

“嗯,捕獲完好的母艦呢,確實不好辦。”張鬆嵐皺起了眉頭,“我們的戰艦需要有人操作才能動,所以隻要消滅相對脆弱的艦員組就能獲得完整的戰艦,而AI戰艦隻要負責思考的組件不出現問題就不影響艦船設備的運作,重點防護核心就行了。根據我這邊的經驗一旦AI在意識到自己被俘獲的時候就會試圖進行自我銷毀,就算能完好地捕獲艦體,能不能避免AI銷毀自身也是個問題啊。”

“果然被捕獲就會嚐試自毀麽……”雖然沒有張鬆嵐那樣的經驗,楊希恩還是預想到過程中對方很可能會執行自毀,現在假設得到了確證更是讓他麵露難色。

“但也並非完全沒有辦法。”就在楊希恩開始覺得可能沒戲的時候,張鬆嵐神秘地笑道。

“哦?”楊希恩精神一振。

“至於具體怎麽做,這要牽涉很多科學上的解釋,所以我請來了比較專業的人來為楊侯爺進行講解。”張鬆嵐在那邊按了幾下按鈕,另外一個頻道接入了兩人之間的通信,“給楊侯爺介紹一下,這位是南聯的首席科學官,秋月百合小姐。”

“你好,秋月小姐。”看了看畫麵上那個蓬頭垢麵的女人,楊希恩平然地跟對方打了個招呼。

“您、您好,楊侯爺。”不知是不是被楊希恩英俊的相貌給迷上了,秋月百合跟誰都不客氣的臭脾氣沒在這兒發作,長長劉海遮擋下的臉上居然現出了一絲紅暈。

“跟我說話從來沒這麽客氣過呢。”張鬆嵐打趣她道。

“張總長要是像楊侯爺這麽英俊瀟灑,我對你說話也會客氣很多的。”被嘲笑了的秋月馬上怒瞪回去。

“對對對,還是長得帥有特權啊,畢竟是看臉的世界。”張鬆嵐被下屬如此頂撞也不生氣,“為了給楊侯爺一個好印象,我的建議還是別急著跟我頂嘴,先把情況跟他解釋清楚比較妥當,他那邊事務挺緊急的。”

“抱歉了楊侯爺,居然在您麵前做這種無聊的事。”秋月百合這才反應過來楊希恩還在看,連忙道歉。

“無妨,就請秋月小姐進入正題吧。”楊希恩擺擺手表示自己不在意剛才的鬧劇。

“那麽首先還是從原理講起,楊侯爺應該知道南聯這邊在很久之前就獲得了一台與AI主係統脫機的無人機甲吧?”秋月百合整理好表情,問道。

“嗯,張總長和我提起過。”

“當時在試圖拆解那台機甲的時候它就嚐試過自我銷毀,幸好我這邊早有準備阻止了它把反應堆熔毀,除了承載AI的思維核心受到了損壞之外其餘設備應該都是完好的。然而我在調查殘骸的時候發現除了思維核心之外那台機甲上還有一處在很久之前就受到了損壞,隻是那個設備具體有什麽作用我始終都沒弄明白,直到楊侯爺將暗能量的相關技術提供給南聯我才搞清楚。”

“難道是小型的暗能量發生器?”楊希恩猜測道。

“不愧是楊侯爺。”秋月百合點頭,“此設備是連接在思維核心上的,我計算過功率之後發現這東西能夠產生的暗能量量級微乎其微,根本不足以保護思維核心,所以我排除了它是某種安全設備的可能性。”

“難道說?!”楊希恩神情一變。

“誒,正如楊侯爺所想。”秋月百合繼續說下去,“在把那個設備修複之後我發現它可以對閃爍蟲洞進行檢索並自動維護特定的微縮蟲洞穩定,也就是說它打通了通往宇宙間某個未知之處的空間信道。”

“從這個設備的作用來看,之所以AI的活動終端能始終和背後的思維網絡連接,大概就是依靠這個設備張開的微型信道與網絡進行實時聯絡,反過來講隻要讓這個設備失效,我們要麵對的就不是強大的AI網絡而是獨立的活動終端,無論思考模式還是處理能力都會大幅下降。”張鬆嵐替秋月百合做出總結。

“更重要的是,隻要中斷了終端和網絡之間的連接,無論在這個終端上發生什麽事網絡都不得而知。”楊希恩順著張鬆嵐的結論補充道。

“就是這麽回事。”張鬆嵐笑著點頭,“在得到這個結論的時候我就請秋月小姐嚐試能否從外部幹涉信道的穩定性,結論是完全可以。隻要我們能夠對信道所處的空間輸出更大規模的暗能量,微型蟲洞就會因為無法承受暗能量帶來的擴張效應而直接崩潰,終端和網絡之間的連接便不複存在。”

“我明白了!”張鬆嵐給自己指出的道路讓楊希恩眼前一亮,“張總長,秋月小姐,這個人情我楊某人記下了,日後定當加倍奉還!”

“侯爺覺得有用就好。”張鬆嵐笑笑,掛斷了通信。

“喂,總長,這麽用心幫他真的好嗎?”通信掛斷的那一刻秋月百合也從花癡狀態恢複了過來,“我雖然不敢說自己很會看人,那位楊侯爺怎麽看都是個不得了的野心家啊,以後難保跟我們會有衝突。”

“如果他真願意一個人背負整個人類的命運,我倒是無所謂啊。”張鬆嵐聳聳肩膀,“比起不管做什麽都不招人喜歡的我來,也許他更適合成為領袖也說不定。”

“哼,嘴上說的瀟灑,誰知道你心裏怎麽想的?”秋月百合聽完丟給張鬆嵐一個白眼,切斷通信回去幹自己的工作去了。

“看吧,就說我做什麽都沒法討人喜歡。”孤零零一個人麵對漆黑的屏幕,張鬆嵐歎了口氣。